映入眼帘。
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嫁衣,布料是上好的云锦。
华绡全然不顾李云在场,抬手便将身上破旧的薄纱褪下。
脸上没有半分羞怯,只有一种坦然的麻木。
拿起那件红色嫁衣,缓缓穿上。
穿好嫁衣,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胭脂,飞快地为自己补妆。
烛火映照下,她苍白的脸庞渐渐染上血色,原本黯淡的眼眸也多了几分神采。
“那一天,是我的大婚之日。”
她一边描眉,一边轻声说道:
“红盖头刚盖上,就传来消息,血刀门来袭。
我们来不及回去,丈夫带着我和几个下人,一路东躲西藏,最后逃到了乌山城。
偏偏不巧,遇上押运‘平安费’回来的邓阳。”
华绡拿起一支玉钗,缓缓插入发髻:
“那天风很大,一阵狂风刮过,把我的红盖头掀了起来。
他看见了我的脸,就起了歹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手上却依旧平稳地梳理着发丝:
“他让人杀了我的丈夫,杀了所有下人,把我掳回了邓府。
从那天起,日夜折磨。
把我弄脏了。
再也不干净了!”
李云站在门口,沉默地听着。
梳妆台前的女子,穿上嫁衣后,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华绡补完最后一笔唇脂,唇瓣染上一抹艳丽的红。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李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随后,走到桌边,提起那盏燃着的油灯,将灯油缓缓泼洒在床幔、被褥、桌椅上
凡是能点燃的地方,都被她淋上了易燃的灯油。
刺鼻的油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要把自己烧干净!”
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把身上的污秽、这些年的屈辱,全都烧得一干二净。
然后,再去找我的丈夫,安安稳稳地嫁给他。
做他的好妻子。”
话音落下,华绡将火种轻轻抛向泼满灯油的床幔。
“呼”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布料,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赤红的光晕里。
她静静地站在火光中央,红色的嫁衣在烈火中变得更加鲜红。
哪怕烈焰焚身,脸上依然一抹安宁的微笑。
仿佛终于挣脱了尘世的枷锁,要去往一个没有痛苦的远方。
那里。
有她的丈夫。
有她,幻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