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出工坊那条巷,街上就热闹起来。
周怀看到一家旗帜上写着“云海”的酒铺,没想到云海的酒铺都开到这来了。
不得不说,龟兹的商业远比阳越要发达,来自东西各地的货物在这里集聚。
周怀以前都没有看过这里。
龟兹的街面铺着石板,被踩的有些发亮,路边有卖胡饼的摊子,油香飘得老远,还有牵着骆驼的胡商,正跟杂货铺老板讨价还价。
周怀没急着回城主府,想着顺路看看这城中的安稳日子,感受下烟火气。
刚走到胡饼摊前,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 步声。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子冲出来,直直撞向周怀。
周怀下意识侧身,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入手冰凉,布料又薄又破,还沾着尘土。
抬头一看,那女人头发乱蓬蓬的,用根破布绳束着,脸上黄瘦,颧骨都突了出来,只有一双眼睛,似曾相识。
是浮月?
周怀愣了愣,浮月也认出他,身子猛地一僵,扶着他胳膊的手瞬间缩回去,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大人。”
“怎么成这样了?”
周怀看着她脚上的破鞋,脚趾都露在外面。
浮月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怀见她这模样,也没再多问,指了指旁边的胡饼摊:“先去吃点东西。
浮月没动,直到周怀率先走过去,她才迟疑着跟上。
摊主见周怀过来,赶紧擦了张桌子,又端来一壶热茶。
周怀点了两碗羊肉汤,四个胡饼,很快食物端上来,热气裹着肉香飘散开。
浮月盯着碗里的羊肉,咽了口唾沫,却没动筷子。
“吃吧。”
周怀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几块给她,“吃完再说。”
浮月这才拿起胡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却突然滴在碗里,溅起一点油花。她赶紧抹了把脸,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周怀。
两碗汤、四个胡饼,大半都是浮月吃的。
吃完后,周怀付了钱,起身道:“跟我回去吧,我现在也习惯你不告而别了,只是你为何现在这副模样。”
浮月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周怀走。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快到城主府后门时,周怀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还没等他回头,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个尖尖的木簪,直往他胸口扎!
周怀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就扣住了胡姬的胳膊,轻轻一拧,木簪“当啷”掉在地上。
浮月被他拧得吃痛,却没挣扎,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我失败了,我去了敦煌,那里的法师告诉我,想要获得传承,必须杀死夺走我贞洁的人,但我下不去手”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你杀了我吧,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
“杀个屁。”
周怀看着她坐在地上哭,地上的尘土沾了她满裙摆,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弯腰捡起木簪,递到她面前:“起来吧,别哭了。”
浮月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迟疑着接过木簪,借着周怀的手站起来。周怀看着她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我回去吧,我之后会帮你,亲自去一趟敦煌,别整天不告而别。”
浮月愣住,点了点头,跟在周怀身后,脚步慢了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发抖。
快到城主府门时,周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小心翼翼地把木簪插回头发里。
浮月也没搭理他,两人就这样往府内走。
要说最近许六子闲得很,不打仗没有表现得机会,所以他打算回归老本行。
要说最近谁的风头最盛,那铁定是二夫人,为大人诞下一子,这可是大事。
许多人已经暗中比较,开始准备大公子送礼。
毕竟这个时代以嫡子最为尊贵,将来要继承大人衣钵的肯定是这位大公子,现在打好关系,不仅你能让二夫人念好,还能在大人面前表现一番。
许六子作为一名资深的狗腿子,最近成了洛娜小夫人的眼线,为的就是帮其盯着周怀,看看身边有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的。
所以最近,许六子有意无意的靠近周怀。
这日,他从外面进府,刚一抬头,就见到周怀带着一人往里面走。
看样子是个女人,虽然身段不错,只是穿着破烂,头发也很凌乱。
大人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许六子想着,不过大人身边四个老婆都是绝色之姿,可能是想换换口味。
这件事要不要跟小夫人说?他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了误会,他就难辞其咎了。
于是,许六子跟了上去。
周怀没有察觉,带着浮月来到自己这里,让侍女带着其下去沐浴洗澡,自己则坐下来翻看起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