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他们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就说让我们等通知。我问要等多久,他们说不知道。”
陈东深吸一口气:“人没事就好。设备封了就封了,别和他们起冲突。先撤回来,我给国内打个电话,让国家与他们对话,肯定比咱们说话好使。”
陈东刚送走了老周,突然接到了港口项目负责人老李的电话。
蒙巴萨港扩建项目又出问题了。
“董事长,不好了”
港口项目负责人老李的声音同样沉重:“肯尼亚港务局的人今天来了,说我们之前签署的合同无效,需要重新招标。我们的施工队已经被赶出来了,连办公室都被封了。”
“无效?”
陈东的声音冷下来,强压住心中的怒意道:“理由呢?”
“说合同是前政府签的,没有经过议会批准。”
老李继续说:“可当初明明是他们邀请我们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陈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撤回来。人都撤回来。”
第三份通知来自金矿项目。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董事长,出事儿了”
电话里,矿业项目负责人老王的声音几乎是在哭:“肯尼亚矿业部的人今天带着军队来了,说我们的开采权被撤销了。他们封了矿洞,没收了设备,还把我们的工程师扣押了!”
陈东猛地站起来:“扣押了?几个人?”
“五个。”
老王说:“他们说我们非法采矿,要追究刑事责任。陈总,您快想想办法”
陈东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
五个工程师,如果被按上“非法采矿”的罪名,至少判五年。这还是轻的。
“老王,你听我说。”
他强迫自己冷静:“马上联系律师,去找中国大使馆。我这边也想办法。”
挂断电话,陈东一拳砸在桌上。
“砰!”
周顾问推门进来,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陈东站在窗前,望着内罗毕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老周”
他忽然说:“联系一下基贝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基贝特是齐贝吉总统的私人秘书,弹劾后就失踪了。如果他还活着,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周顾问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周后,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那五个被扣押的工程师,虽然在大使馆的交涉下被放了出来,但护照被没收,限制出境。矿业部扬言要起诉他们,索赔五千万美元。
蒙内铁路的工地被军队接管,所有设备和材料都被封存。交通部的人放出话来,说铁路项目将由美国公司接手,中国人“可以回家了”。
蒙巴萨港的扩建项目,已经开始重新招标。美国柏克德公司、法国万喜公司、日本鹿岛建设都收到了邀请函,唯独没有中国企业。
最让陈东愤怒的,是那批已经运抵蒙巴萨港的物资——价值三千万美元的钢材、水泥、机械设备,全被海关扣押。理由是“涉嫌走私”,要等调查结束后才能放行。
“调查?调查到什么时候?”
老李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就是想扣着不给!”
陈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每一份都在告诉他同样的事——他输了。至少暂时输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周顾问,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破旧衣服、戴着帽子的老人。
陈东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基贝特先生!”
老人正是齐贝吉总统的私人秘书基贝特。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但眼睛还是亮的。
“陈先生,总算见到您了。”
基贝特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是总统让我来找您。”
“快请坐”
陈东扶他坐下,倒了杯水。
“总统现在怎么样?”
“被软禁在总统府,出不来。”
基贝特强颜欢笑道:“但他们不敢动他,国际舆论压力太大。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些人想让他‘自然死亡’。昨天,总统的食物里被人下了毒,幸好他的侍卫长先尝了一口,中毒死了。”
陈东的拳头握紧了。
“总统让我告诉您”
基贝特继续说:“他在银行里留了一些东西。那些人以为把什么都拿走了,但他们不知道,总统早就在海外备份了资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陈东。
纸条上是几个瑞士银行的账号和一串密码。
“陈先生,那个银行的保险柜里有那些人收受美国公司贿赂的证据。这几个瑞士银行的账号是他们收受美国人贿赂的银行账号”
“总统说,只有您能把这些证据用起来。这次全靠您了。”
陈东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