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弹出的瞬间，他将江岁往自己怀中压下去，侧身挡在她与钢板指尖，举刀横在胸前。
眶一一
刀刃与钢板相撞，下一秒就崩断了，飞出去半截，而那钢板也被带偏了半寸，擦着易逢的肩侧飞射出去。
还没等他们喘息，引力场又忽然收缩，愈发磅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扯着两个人往截然不同的方向撕去。
江岁反手扣住易逢的手腕，攥得他腕骨咯咯作响。“跑。"她说。
易逢摇头。
“跑啊！”
她抬腿踹在他胯骨上，想把他踹出去，可易逢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另一只手又攀上来，拽住她破破烂烂的外套下摆。引力场再次收缩。
两个人被同时甩飞出去，砸在另一侧的杂物堆上。易逢的后背撞上一根弯折的钢筋，痛得他闷哼一声。可他的手臂还环在江岁腰上，没松开半分。江岁翻身压住他，膝盖顶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盯着他。“易逢，"她咬牙切齿，“你这样，我们只会一起死。”易逢仰躺在那堆碎物上，肋骨被她的膝盖顶得隐隐发痛。他看着江岁的脸，那双瞳孔被墨黑色吞没了大半，唇角还没擦干净的血沫易抬起手，指尖颤颤贴在她的眼角，顺着墨黑色纹路的边缘轻缓滑过去。他要怎么说？
江岁，你死了，我怎么办？
江岁，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不在了，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治愈异能者吗？找不到的话，你会异化的，你会死的……
“一起死。"易逢的声音被周围的崩塌声和尖啸声盖得几乎听不清，唇瓣张合之间，那几个字吐得极慢，像是反复咀嚼过无数遍才终于舍得咽下去的一口气“也挺好的。”
蹒跚的脚步拖沓着越来越近，江岁抬眸望过去，正对上陈红那双被异化逼得快要炸裂的眼。
她脸上挂着吊诡的笑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声断断续续地飞荡着，尽是玉石俱焚的癫狂。
“陪我一起死吧！”
陈红嘶吼着抬起右手。
她的异能在这个阶段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体内早已被压榨得一干二净的能量再怎么搅动也催生不出来。
所以她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用口口作为最后的能量储存，将异能在体内压缩到极限在一次性释放出去。
透明的波纹从她身上漾开，强悍的精神冲击被引力搅着填满了整个引力场。高阶丧尸的动作蓦然停滞一瞬。
所有漂浮的碎片也停在半空，连同着被卷起的丧尸和异能者，整个引力场内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岁一一！”
陈红爆出最后一声嘶鸣，眸中的红光缓缓溃散。血管终于冲破皮肤，血红的脉络从皮下翻涌而出，一寸寸吞没她属于人类的容貌，将皮肤卷携着往内翻，血肉向外……江岁几乎是在听到那声嘶吼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反手扣住易逢的肩膀，将他往侧面狠狠一推。易逢狼狈地滚出去，刚撑着地面直起上半身，还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衣角。可他还是落了空。
江岁踩着他的脊背，飞身而起。
易逢被这一蹬踩得后腰塌陷下去，挣扎着翻过身，仰头向上望。江岁的身影割裂猩红的天幕，残破的外套被风掀起来，露出的腰腹上，红纹与黑斑交织成诡异的网，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她的身体在空中拧转半圈，握着短刀，朝着高阶丧尸的胸腔直直坠去。刀尖破开那层半透明的灰白皮肤，撕裂纵横交错的血管与筋络，扎进那颗暗红色的晶核所在的肉囊。
噗一一
污血喷了她满脸。
江岁的手腕拧转着，刀刃在丧尸的胸腔里搅动，将那颗晶核从血肉包裹中剜出来，挑飞出去。
红得纯粹，内部流淌的光芒近乎灼目。
她攥住那枚晶核，远远朝着易逢抛过去。
还不等她抽身退开，那只高阶丧尸就骤然爆发出暴怒的嘶鸣。胸腔中的晶核被剜出，它的异能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因为痛苦而骤然提升。引力场猛地收缩，破碎的混凝土块和钢筋被强行压成致密的球体，碾碎在半空，碎屑与骨茬混在一起，将这片区域搅得浑浊不清。江岁的身体被那股力道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间。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踩在丧尸腹部的脚被拖拽着陷进翻卷的皮肉里，一点一点往内碾压。她的侧脸被挤压得变形，眸中却只有亢奋。几近癫狂的亢奋。
咚。
陈红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异化，皮肤全部反卷过来，血红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只剩下对生前最后执念的本能反应。她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吐出一个字一一
停。
精神冲击再次炸开。
透明的波纹从陈红的身体里涌出来，她的肌肉开始碳化，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黑，风一吹就化作灰烬飘散。
引力场第二次停滞。
江岁从半空摔下来。
她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剧烈喘息。黑色纹路已经快要覆盖全身，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啃噬她的意识。引力场还停滞着，悬在半空的碎片一动不动。江岁开始往高阶丧尸的方向走。
她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只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