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沉。毕竟，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落差没几个人受得了。
但当那个负责后勤的小干事战战兢兢地帮杨明宇搬完东西，准备安慰他几句时，却惊讶地发现，杨明宇正在笑。
他在笑？
杨明宇是真的觉得轻松。
没有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接待，没有了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这里安静得正好。
他挽起袖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地下室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把那些发霉的文件归类整理，把那张旧木桌擦得锃亮。
最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贴在了正对着书桌的那面斑驳的墙上。
这是一张特殊的地图。
上面没有标注旅游景点，也没有标注交通干线。杨明宇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他在圈什么？
他在圈那些像xx县一样，教育资源正在枯竭的县城；他在圈那些像江城一中一样，正在面临生源流失困境的高中。
过去的一年，他在14班身上看到了希望，但也看到了局限。14班的成功是举全校之力、集全城资源打造的孤本。但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县中正在塌陷。那里的老师在流失，那里的学生在绝望。
救一个14班不够。
在这个发霉的地下室里，开始思考一个更宏大的命题：如何让教育的阳光普照到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地下室挺好。”
杨明宇看着墙上的地图，自言自语道。
“离地气近，根才能扎得深。”
他坐下来，拧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他提笔写下了新的一行字：《关于县域高中教育生态塌陷的危机预警与对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