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一名外表四五岁的童子身着金色道袍,一会拿着这一个莹白如玉的瓶子往丹炉里添水降温,一会拿着一柄扇面赤金的笆蕉样式的扇子扇风助焰,好不忙活。
而在丹炉的对面,一座悠然云榻之上,道武王谷道尊·灵宝似在假寐。
随着炉内丹药即将成型,氤氲浓郁,霞光阵阵,无形药力随着道童动作,丝丝涌入,为他强本固元,改善体质。
“师父,不行了。我要告诉师祖,你虐待童工。”
待将最后一扇扇出,童子毫无风度地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灵宝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金角,还是需要再练练。”
就见八卦炉顶盖一动,数颗金色丹药泛着金色光华,自炉内飞出,悬浮于丹炉之上的半空。
金色道袍的道童不满道:“师父,说了多少遍了,我叫玄渊寂,不是金角,也不是银角。还有,这道袍能不能换一下颜色,不是金色就是银色。”
显然,他被叫错名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的金角。快去拿‘紫金葫芦’吧,金角。若是继续耽搁将这些‘九转太乙还丹’收起来,不然药力就散了,金角。”
“再说一遍,我叫玄渊寂,不叫金角。还有师父,你就知道使唤我。”
抱着一番师父总是叫错自己名字的怨念,道童起身一路小跑到殿内太极图上方殿梁悬挂一通体紫金的葫芦前,将之摘下。
然后,他打开葫口,对着炉上的金丹用稚嫩童音喊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就见葫芦发出一股吸力,将丹药全数收入其中。
然后,将紫金葫芦送到灵宝的云榻之前,“好了。”
“干的不错,金角。”
说着,灵宝打开葫芦,从内中倒出一颗金色丹药,给了道童,“这颗天人丹,可固本培元,增强你之底蕴,拿去吧。”
道童抱怨道:“每次就给这么点。”
灵宝平静地说道:“你若是不愿,可以还回来。”
“那就算了,我干了这么多活,这份报酬是应得的。更何况,师父你教过我,长者赠,不敢辞。师父你作为我等长辈,所赠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推辞的。”
道童连忙将“天人丹”收入怀中。
“行了,丹也炼完了,去玩吧。”
灵宝挥了挥手,放道童。
“多谢师父。”
道童少年孩童心性,之所以能够参与炼丹,也是带着一份玩闹的性子在里面。
如今听到师父放自己离开,便按捺不住往殿外走去,找谷内少年道生玩去了。
走到宫门,就见一名紫袍道姑进入。
道童连忙打招呼道:“霁月师娘。”
“小渊寂,丹炼完了?”
紫袍道姑盈盈笑问道。
道童老实说道:“丹炼完了,师父这厮放我出去玩了。”
紫袍道姑嘱咐道:“那你去吧。但记住别玩的太晚,上下台阶的时候小心一点,还有记得早些回来。”
“知道了,师娘。”
道童乖巧地点了点头,跑出了兜率宫。
来人正是已入道门,道号“霁月君”的流苏晚晴,现在的身着一袭紫色月华道袍,衣袍如烟似雾的绸缎裁成,广袖垂落时似流云拂过潭水,袖口以银丝绣着道家玄纹,暗合阴阳乾坤之理。道袍领口缀着浅浅的雪色绒边,映得她颈间肌肤如雪中凝脂,更衬出几分清冷仙姿。腰间系着一条靛青绦带,绦带末端垂落流苏,随她转身时轻晃,恰如她名字中月,添了几分旧日的灵动。
她未束高发髻,只将青丝半挽成道姑髻,馀发如瀑散落肩头,发间斜簪一支白玉道簪。
眉间点着一抹朱砂印记,如月下绽放的红梅,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率真笑意,道袍上的玄纹暗涌微光,更添了几分月中谪仙之意。
见她来到,灵宝手中道扇轻轻一挥,云气聚集成一张云榻,待她入座。
霁月君落座,笑道:“小渊寂最近身子骨长得是越发壮实了,越来越不象一名二岁稚童了。”
道童名为“玄渊寂”,便是玄脉之子忘深微。
玄者,源自《道德经》“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像征宇宙本源的深邃与神秘,契合道家对“道”的阐释。
渊者,深水、潭渊,道家常用自然意象喻指内在修为的深厚与不可测,如“渊默”(深沉静默)。
寂者,映射道家“清静无为”的思想,《道德经》有“致虚极,守静笃”,强调寂灭喧嚣、回归本真的境界。
给他起这个名字,一方面希望他能符合其中所蕴含道家之意,另一方面是为了纪念另一条时间线他长于意轩邈身侧所用“独孤客”之名。
灵宝轻声道:“金丹之道,以炼丹之法温养人之体魄,照如今的进度,再过个两年,他便可以研习道法,习练武功。”
他让玄渊寂参与炼丹,锻炼丹术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以《道德玉卷》中的“金丹大道”,吸纳药力,壮其本源,塑其武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为他之后习武研道打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