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的世界里,她并没有得到什么优待。
记忆里,爸妈的脸总是模糊的,他们很少对她笑,也很少骂她。
更多的时候,是无视。
饿了,自己去翻橱柜里冷掉的馒头;她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她跟邻居家的孩子打架,打赢了没人夸,打输了也没人管。
就像路边的一棵野草,被随意地扔在那里,靠着自己野蛮生长。
上学之后也是一样。
不爱说话,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
老师不喜欢她,同学也排挤她。
因为她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早早就开始展现出力量上的优势,对未来充满规划。
她对那些课本上的知识提不起任何兴趣,什么历史,什么文学,在她看来,都不如学会怎么挥拳头来得实在。
从小学开始,她就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
有男同学嘲笑她没有新衣服,她把人堵在厕所里打到哭。
有高年级的女同学抢她的零花钱,她抄起板凳就砸了过去。
她打架很凶,不要命。渐渐地,就没人敢惹她了。
初中没念完,她就辍学了。
爸妈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说,既然不念了,就自己出去找活干,别在家吃闲饭。
于是她就真的出去了。
十六岁的年纪,干过餐厅服务员,因为不爱笑,被老板娘骂了好几次,干了半个月就被辞了。
去服装厂踩过缝纫机,她手脚不协调,老是弄断线,又被赶了出来。
干过很多活……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可这个世界,似乎总是不愿意给她一条安稳的路。
她发现,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一身力气和不怕疼的性格。
后来,她跟着一个老乡,去了黑拳场。
第一次走进那个地方,是在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廉价酒精的味道,刺鼻又令人兴奋。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群的嘶吼,让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她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人,肌肉结实,眼神凶狠。
她被打得很惨,脸上,身上,全是伤。
嘴角被打破了,满嘴都是血腥味。
但她没有倒下。
在对方以为她已经不行了,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她赢了。
拿着那笔钱,她走出地下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路边摊吃了一碗红烧肉。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那个拳台上的常客。
赢,或者输。
拿钱,或者被打得半死不活地拖出去。
她的生活被简化到极致,只有打和活下去。
她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能打。
她学会了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放倒对手,也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拳台上的周亚,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亚就醒了。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旁边。
折叠床上,阮小白睡得正熟。
他侧着身,蜷成一团。
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了他光洁的肩膀和一小片后背,皮肤在晨曦微弱的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那头惹眼的白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却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周亚看着,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预兆地从腹部升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疯了。
周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这几天光顾着挣钱,整天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破屋子里,都快把他给忘了。
得给他买个手机,二手的就行,至少能让他解解闷,有事也能联系上。
心里这么想着,她穿上衣服,拿了点零钱,开门出去了。
清晨的巷子很安静,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周亚在巷口买了热乎的豆浆和几个肉包子,又走回来。
推开门,屋里的小鬼还在睡。
周亚把早饭放到桌上,走过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起来了。”
阮小白“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了。
“起来吃饭。”
周亚的耐心不多,声音也冷了下来。
“……再睡五分钟。”
他含含糊糊地讨价还价。
周亚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
阮小白瞬间憋红了脸,猛地坐了起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白毛,睡眼惺忪地瞪着她。
“你干嘛!”
“吃饭。”
周亚把手收回来,指了指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