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说是押镖路上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藏了一年多,就等这一天。
胡林送的是一座红珊瑚摆件,通体朱红,枝叶繁茂,寓意多子多福。
他没有多说,只是把东西放下,看了宁馨一眼,说了句“恭喜”。
人群里没有杨秀珠。
李春草私下跟宁馨说,杨秀珠早就被嫁出去了。
她爹杨猎户托人找了户人家,外地的商人,比她大了十几岁,家里已经有了正妻。
出嫁那天杨秀珠哭得死去活来,但杨猎户铁了心,说她再留在村里迟早要出事。
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宁馨听完,只是“恩”了一声,没有多说。
……
拜堂的时候,祝溪亭牵着红绸的另一端,看着对面盖着红盖头的宁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去。
祝溪亭的母亲周氏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眼泪流了又擦,擦了又流。
大伯父宁远道坐在她旁边,虽然没有哭,但眼框红了一整天。
洞房里,红烛高照。
祝溪亭挑开盖头,宁馨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烛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好看吗?”她问。
祝溪亭看了她很久,久到宁馨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好看,我家夫人一直都好看。”
新帝登基,年号永泰。
大赦天下,封赏功臣。
祝溪亭因功被擢升为翰林学士,赐紫袍金鱼袋,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谢长生因平叛有功,封忠武将军,赐宅邸于京城。
丁万虎,自立门户,镖局越做越大,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镖局。
胡林的生意也从镇上做到了县城,又从县城做到了京城,开了好几家分号。
新帝登基后励精图治,革除旧弊,朝堂上下气象一新。
祝溪亭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府。
宁馨有时候等他等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抱到了床上,身边的位置是温的,人已经去上朝了。
这日傍晚,祝溪亭回府比往常早了一些。
宁馨正在院子里浇花,团团已经年纪大了,懒得动,趴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映得温柔而安静。
祝溪亭站在月亮门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宁馨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水壶,靠在他怀里。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她问。
祝溪亭没有回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想你了。”
宁馨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还有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软,“也想你了。”
祝溪亭的手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宁馨腹部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宁馨的眼睛。
那双一向沉稳冷静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宁馨点了点头,笑着,眼框也红了:“恩。”
祝溪亭没有说话,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宁馨的腹部,听了很久。
团团从台阶上爬起来,摇着尾巴走过来,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趴下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象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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