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沿着冷清秋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每一步都踏在小镇石板路的缝隙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冷清秋的身影在前方巷道的阴影中穿梭,她的步伐比之前在酒馆时快了许多。
但依旧带着几分伤势未愈的僵硬。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一个人正在跟随着她。
萧衍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能轻易隐匿自己的气息、心跳和脚步声,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凡人世界,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看着冷清秋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镇子边缘一处破败的院落。
院墙半塌,院门早已不知所踪。冷清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
萧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色清冷,繁星点点。
他没有闯进去,只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像一片落叶般轻轻坐下。
夜深人静,破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天色微明,冷清秋才再次从屋里走出。
她换上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那条遮眼的丝带依旧。
只是手中的武器,换成了一柄更短、更锋利的匕首。
她没有在落叶镇停留,而是径直朝着镇外的官道走去。
身影很快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萧衍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就这样看着她翻山越岭,看着她风餐露宿,看着她在溪边清洗伤口。
看着她用匕首削尖树枝,叉起水里的鱼,用最原始的方式果腹。
她像一头孤独而警惕的野狼,沉默,坚韧,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三天后,一座繁华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冷清秋没有走城门,而是绕到一处偏僻的城墙下。
熟练地找到一处隐蔽的小洞,钻了进去。
萧衍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一步踏出,身影直接穿过厚重的城墙。
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城内,一处幽深宅院的后门。
冷清秋在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前停下,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面容阴沉的家丁探出头,确认是她之后,才将门完全打开,让她进去。
萧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宅院的屋檐上,低头看着下方。
院子里,冷清秋单膝跪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在她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华服,体态微胖,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而刻薄。
另一个则穿着武士劲装,腰间配着长刀,神情倨傲。
“冷月,你回来了。”
身穿华服的山羊胡男人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目标呢?”
冷清秋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
劲装武士上前一步,接过包裹,粗暴地扯开。
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很好。”
山羊胡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
“不过,一个退役的将军竟然让你用了足足半个月,还搞得一身是伤。”
“冷月,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冷清秋依旧跪在地上,身体纹丝不动,仿佛那尖刻的嘲讽与她无关。
“罢了…”山羊胡男人似乎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到冷清秋面前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去刺杀礼部前侍郎,张文远。”
他顿了顿,用一种阴冷的语调继续说道
“这个老家伙,不知死活,竟然敢在朝堂上公然弹劾丞相大人。”
“虽然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但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和丞相大人作对,没有任何好下场。”
冷清秋捡起地上的信封,没有看,只是默默地收进怀里。
“属下领命。”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去吧。”
山羊胡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冷清秋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在她离开后,那个劲装武士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这张文远虽然致仕,但府上护卫不少,其中不乏高手。”
“就让她一个人去,行吗?”
山羊胡男人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她本就是个失败品,现在只能靠药物激发身体潜力才能勉强维持行动,也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活头了!”
“能发挥点余热,算是她的福气。”
“原来如此。”
劲装武士恍然大悟,随即谄媚地笑道,
“还是大人您高明!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