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拖在地上的,淡淡的黑影。
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它疯狂地拉长,扩散,扭曲。
并没有变成什么盾牌或者屏障。
而是化作了一张,巨大的,覆盖了半条街道的,深渊巨口。
那张巨口,对着漫天的箭雨,猛地一吸。
“呼——”
没有金铁交击的声响。
数千支精钢打造的利箭,在接触到那片黑影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片黑影,在吞噬了箭雨后,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它像一条吃到了开胃菜的巨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继续向前蔓延。
骑在马上的将领,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影子吃掉了箭?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惊恐地大叫。
“床弩!发射!给我轰碎他!”
“崩——!!!”
几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三根足有儿臂粗细,长达两米的精钢弩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了林远。
这种威力,就算是城墙,也能轰出一个大洞。
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林远依旧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几根弩枪一眼。
他只是,继续走着。
在他身后。
赵四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展现出笨拙,反而带着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爆发力。
他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林远身前。
面对那三根足以洞穿山石的弩枪。
他没有躲。
也没有用武器。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
像是在迎接久别的老友。
“来!”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噗!噗!噗!”
三根弩枪,精准地,轰在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的身体向后滑行了半米,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但是。
弩枪,没有穿透。
它们就像钉在了最坚硬的合金钢板上,只刺入了不到三寸,就被死死地卡住了。
赵四低头,看着胸口那三根还在颤抖的弩枪。
他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其中两根。
“咔嚓。”
随手折断。
然后,他把断掉的弩枪头,从肌肉里拔了出来。
没有血。
伤口处,黑色的肉芽疯狂蠕动,眨眼间,就愈合如初。
甚至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这就是劲儿?”
赵四把玩着手里的断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失望的表情。
“给爷挠痒痒呢?”
他对面的黑甲军,死寂一片。
三千人。
三千个身经百战的精锐。
此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肉身抗床弩?
这还是人吗?
“怪物”
那个将领喃喃自语,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不断后退。
“撤快撤”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送死。
但,林远没有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
林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别走了。”
他停下脚步。
站在距离军阵还有五十米的地方。
他看着那三千个鲜活的生命。
那是一团团,燃烧着的,虽然微弱,但数量庞大的,生机。
“饭后运动。”
他说。
然后,他身后的影子,骤然炸开。
不再是一张嘴。
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黑色的,触手。
它们贴着地面,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冲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杀戮,开始了。
不。
应该说,收割,开始了。
那不是战斗。
那是黑色的墨汁,滴进了一盆清水里。
黑影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惨叫。
因为太快了。
一个士兵举起盾牌,黑色的触手直接穿透了盾牌,穿透了他的铠甲,穿透了他的身体。
然后,从他的后背钻出,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身体,瞬间干瘪,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触手没有停留,继续穿透下一个,再下一个。
一串。
两串。
十串。
眨眼之间,最前排的数百名士兵,就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爆发。
阵型瞬间崩溃。
士兵们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