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林远身后的溃兵,脸上满是鄙夷。
“就凭他?带着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丧家之-犬,也配称将军?”
“你!”张猛气得脸颊涨红。
“高将军!”王冲急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这里面有误会,林将军他……”
“闭嘴!”高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王冲,我看你是打了败仗,把脑子也打糊涂了!”
“周谦兵败,你身为副将,不思为他收拢残部,稳定军心,反而认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做主?”
“我告诉你,李虎将军的三千铁骑,已经兵临城下!”
“这座城,现在由我们镇远关接管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骗到了帅印。”
“现在,立刻,马上,交出来!”
“否则,以阵前叛乱论处,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整个校场回荡。
林远麾下的士兵们,脸上刚刚燃起的血性,迅速被冰水浇灭。
他们看着高进那身精良的铠甲,看着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军服和卷了刃的兵器。
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瞬间有了瓦解的迹象。
林远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马上,看着高进表演。
直到高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吗?”
高进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林远抬起眼,目光越过高进,望向他身后的校场大门。
“第一,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第二,这支军队,现在姓林,不姓李。”
“第三……”
林远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瓦剌人还在城里杀人放火,你们却跑来这里,对我的人耀武扬威。”
“我该说你们是蠢,还是坏?”
高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
“拿下他!”
他身后的几十名骑兵发出一声呐喊,就要策马冲锋。
“谁敢动!”
王冲爆喝一声,横刀拦在了高进的马前。
他身后的数百名亲兵,也齐齐踏前一步,刀剑出鞘,与镇远关的骑兵形成了对峙。
“王冲!你要造反吗!”高进气得浑身发抖。
王冲的独眼里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高进。
“高将军!林将军说得没错!”
“瓦剌人就在城里!我们的敌人是他们!”
“你们一进城,不先去杀敌,却来这里夺权内讧,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们畏孤城的弟兄,血还没流干!不是给你们当进身之阶的!”
王-冲的吼声,说出了所有畏孤城士兵的心声。
是啊!
凭什么!
我们在这里死战,家人被屠戮,你们一来就要摘桃子?
凭什么我们刚刚找到一个肯带我们去报仇的将军,就要被你们夺走兵权?
数千名士兵,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们看着王冲的背影,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高进被王冲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周谦最忠心的狗,竟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他看着王冲身后那些同仇敌忾的士兵,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强攻,不是不行。
但他只带了几十骑,对方却有数千人。
就算是一群溃兵,发起疯来,也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林远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高将军,你的主子李虎,现在在哪?”
高进冷哼一声。
“李将军正在北门外坐镇指挥,准备攻城,清剿城内残敌!”
“攻城?”林远笑了。
“城门大开,瓦剌主力都在城内四处劫掠,他攻什么城?”
“他是怕城里的战功,被别人抢了先吧?”
林远的话,一针见血。
高进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将军深谋远虑,岂是你能揣度!”
“好一个深谋远虑。”林远点了点头。
他举起手中的帅印,在阳光下晃了晃。
“既然李将军这么想为国杀敌,我给他一个机会。”
“你回去告诉他。”
“帅印,就在我手上。”
“想要,就自己来拿。”
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校场。
“畏孤城北门,是瓦-剌人的粮草大营,也是他们入城的通道。”
“我,林远,将率领我麾下这数千弟兄,从东门出发,直扑北门!”
“你家李将军,不是在北门外吗?”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