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不蠢。”
林远开口,声音平静。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我们。”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跑。”
“他想把我们,引进去。”
王冲脸色一变。
“将军,您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
“那个秦军师,在黑风口设下了埋伏?”
“不像。”
林远摇头,他将羊皮纸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些用利器划出的,意义不明的符号。
“如果是埋伏,铁木不会这么慌不择路,连地图都丢了。”
“这更像是一场豪赌。”
林远看着那些符号,眼睛微微眯起。
“秦军师给了铁木一个希望,一个能让他翻盘的宝藏。”
“但他没告诉铁木,宝藏的周围,布满了陷阱。”
“甚至,铁木和他手下的一百多号人,本身就是开启陷阱的……钥匙。”
王冲听得心头发寒。
“那我们……”
“继续追。”
林远将地图递给王冲。
“传令高进,让他再放慢速度,和我们保持十里距离。”
“让那只兔子,先去把捕兽夹踩响。”
“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捡一只瘸了腿的兔子,和一张被砸坏的捕兽夹。”
王-冲重重点头,立刻派人去传令。
林远抬头,望向泛白的天际。
那个姓秦的汉人军师,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想出如此阴狠毒辣的连环计。
驱虎吞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当追风营抵达黑风口时,太阳已经升起。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峡谷中那股阴森的气息。
狂风从峡谷深处灌出,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野兽在低吼。
林远勒住马,整个大军停在了谷口之外。
“张猛。”
“在!”
“带你的人,上山。”
林远用马鞭指了指峡谷两侧陡峭的崖壁。
“悄悄摸上去,看看上面有什么好东西。”
“记住,只看,不摸。”
“是!”
张猛狞笑一声,带着他那一百名精锐步卒,像猿猴一样,手脚并用,迅速消失在山壁的岩石与灌木丛中。
“钱峰。”
“在!”
“你带斥候,从谷口进去。”
“我要知道,铁木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钱峰领命,带着十几名最精干的斥候,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峡谷。
大军,在谷口外,静静地等待着。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收敛了所有的爪牙。
约莫一炷香后。
崖壁顶上,和峡谷深处,几乎同时传来了信号。
是张猛和钱峰的旗语。
王冲举着千里镜,脸色凝重地汇报。
“将军!张猛的人在崖壁上方,发现了大量的滚石和檑木!”
“还有至少五十名瓦剌伏兵!”
“钱峰也回报,铁木和他的人,已经进入了峡谷中段的一处山洞!他们……好像在欢呼!”
王冲放下千里镜,声音都在发颤。
“是个圈套!真的是个圈套!”
“只要我们大军一进峡谷,两边的滚石檑木砸下来,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铁木他们,就是诱饵!”
所有听到这话的将领,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向林远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如果不是将军谨慎,如果他们跟着高进一路猛追。
此刻,被埋在峡谷里的,就是他们!
林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问。
“高进呢?”
“高进的先锋营,在后方十里处待命。”王冲答道。
“很好。”
林远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那险峻的崖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准备好的陷阱,也是一个准备好的坟墓。”
“就看,是谁躺进去。”
他调转马头,面向所有将领。
“传我将令。”
“张猛,带你的人,从山顶绕后,给我悄无声息地,把那五十个推石头的瓦剌兵……”
林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处理干净。”
张猛在山顶上,用旗语兴奋地回应。
“王冲。”
“末将在!”
“你带一千骑,堵死谷口。”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来。”
“是!”
“钱峰。”
“在!”
“你的人,继续盯着山洞里的铁木,别让他跑了。”
林-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通往后方的土路上。
他需要一个人,去当那根搅动死水的棍子。
他需要一个人,去当那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