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恐惧。
他之前试图煽动兵变的小心思,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那个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
“将军!敌军主力停下来了!”
一名追风营的斥候,出现在林远身边。
“他们正在结阵,没有贸然前进。”
“哦?”林远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看来,来的不是一条疯狗,是一条老狐狸。”
“老狐狸,就更怕死了。”
林远看了一眼山下。
战斗已接近尾声。
五百人的先锋,几乎被全歼。
张猛和山匪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收拢着那些无主的战马,至少有三百匹以上。
“时间到了。”林远淡淡地说道。
他转过身,走向那名被俘的陈家管事,陈敬中。
陈敬中面如死灰。
他亲眼看着自己家族最精锐的骑兵,被用最屈辱的方式,屠杀殆尽。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怎样的亡命徒。
“陈管事。”林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写封信,给你们那位魏征将军。”
“告诉他,百丈仓里,有五百桶桐油,还有一座用盐堆起来的山。而你的命,就绑在这座山上。”
“让他带着他的人,退出三十里。否则,我们就点燃这里,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林un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陈敬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你……你保证,我写了信,你就放了我?”
“我保证。”林远点头,“在你死之前,我会放了你。”
陈敬中的脸,瞬间僵住。
林远不再理他,对着钱峰示意。
“给他笔墨,让他写。”
“写完之后,找个嗓门大的,去前面喊话。”
赵衡看着林远,眼中充满了不解。
“将军,你这是……欲擒故纵?”
“不。”林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叫,上屋抽梯。”
“我要让魏征相信,我们被困死在这里,只能靠着人质和这座火药桶,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让他犹豫,让他权衡。”
“他权衡得越久,我们跑得就越远。”
林远拍了拍赵衡的肩膀。
“殿下,战争,不光是砍人。”
“有时候,攻心,比攻城更重要。”
……
很快,一封由陈敬中亲笔书写的信,被绑在箭上,射向了魏征的军阵。
一名嗓门洪亮的山匪,被张猛拎到阵前,对着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喊:
“对面的晋阳卫听着!”
“你们的陈敬中陈大人,现在在我们手上!”
“这百丈仓里,有五百桶桐油!还有五万斤私盐!”
“识相的,就给老子退出三十里!否则,我们就点燃这里!让你们的陈大人,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喊声,顺着风,远远地传了过去。
魏征的军阵中,一片哗然。
陈敬中!
那可是首辅大人最信任的财神爷!
他要是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魏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派出去的斥候,也带回来了更详细的情报。
先锋营五百人,全军覆没。
对方利用仓库地形,布下了口袋阵。
现在,对方又拿陈敬中和整个百丈仓的物资当人质。
这是一个死局。
冲进去?
对方狗急跳墙,一把火点了仓库,陈敬中必死无疑。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退兵?
他带着三千铁骑,被一群不足千人的叛匪吓退三十里?传出去,他魏征的脸往哪搁?陈首辅那里,他更没法交代。
“将军,怎么办?”副将们围了上来,一个个六神无主。
魏征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冒着黑烟的仓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鬼魅下棋。
他走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得死死的。
他被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传令!”魏征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分出一千人,绕到后山,给我把山路堵死!”
“剩下的人,就地扎营!把整个百丈仓,给我围起来!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我就不信,他们能长翅膀飞了!”
魏征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耗时间的办法。
他要围城。
他要困死对方。
他赌对方的粮食撑不了几天。
他赌对方不敢真的玉石俱焚。
……
“将军,他们分兵了。”
“他们开始扎营了。”
斥候的情报,不断传回后山。
林远听着,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