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个恐怖的南人,越远越好。
“想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骇然回头。
不知何时,林远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马背上,像一个附骨的幽灵。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轻轻一拧。
“咔嚓。”
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林远将那具尸体,随意地从马上推下,然后,勒住了这匹受惊的战马。
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三只蚂蚁。
“痛快。”
一个陌生的,带着一丝邪异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杀戮的感觉,是不是让你很着迷?”
林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又是这个声音。
自从黄泉坡一战后,这个声音,便如同梦魇,时常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知道,这是《九幽戮神诀》的心魔。
是这部禁术,历代修炼者怨念和杀意的集合体。
“闭嘴。”
林远在心中,冷冷地回应。
“呵呵呵……”那声音发出低沉的笑声,“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杀他们的时候,你体内的力量,是不是在欢呼?在雀跃?”
“你渴望着鲜血,渴望着死亡。”
“承认吧,林远。”
“你和我,本就是一体。”
林远没有再理会它。
他翻身下马,开始在三具尸体上,熟练地摸索起来。
皮囊,干粮,几块碎银子。
还有一块代表着瓦剌王庭千夫长身份的,狼头铜牌。
“你看,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在为接下来的,更大的杀戮,做准备。”
“杀人,需要理由吗?”
“杀人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
“闭嘴!”
林远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烦躁的波动。
那声音仿佛察觉到了这一点,笑得更加开心了。
“别急着否认。你很快就会明白,我们是一样的。”
“你以为,你千辛万苦去瓦剌王庭,求那所谓的千年火莲,是为了救那个老不死的亲王?”
“错了。”
“那朵莲花,不是用来救人的。”
“它是用来……给你自己续命的。”
林-“远搜刮的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意思?”
“《九幽戮神诀》,以杀证道,逆天而行。每突破一重,都会引来天道反噬,折损寿元。”
“你现在,已经踏入了第三重‘人屠’之境。”
“你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而瓦剌王庭,那数十万鲜活的生命,就是你突破第四重‘血海’之境,最好的祭品。”
“一旦功成,你的力量,将得到质的飞跃。但同时,天谴也会降临。”
“千年火莲,就是用来帮你,抵挡那一次天谴的。”
“它能保住你的性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以,林远。”
那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
“别再压抑自己了。”
“去吧,去杀戮,去吞噬。”
“用瓦剌人的血,铺成你的成神之路!”
“你不是要复仇吗?你不是要颠覆这腐朽的王朝吗?”
“只要你踏入‘血海’之境,这天下,再无人是你的对手!”
“陈易,赵氏皇族,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都将化为飞灰!”
林远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北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平静。
“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债,我自己还。”
“轮不到你一个孤魂野鬼,来指手画脚。”
说罢,他不再停留。
他换上了那名千夫长的皮袄,将那块狼头铜牌挂在腰间,牵着那匹神骏的瓦剌战马,向着北方的地平线,继续前行。
只留下那三具正在被风雪慢慢掩盖的尸体,和他自己那匹已经力竭倒毙的,来自南方的马。
脑海里,那声音沉默了许久。
然后,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固执的……可怜虫。”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
两日后。
一座巨大的,连绵起伏的,由无数帐篷和夯土建筑组成的城市,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瓦剌王庭。
与中原城市的规整森严不同,这座草原之都,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活力。
高大的栅栏,是用整根的巨木搭建而成,上面挂满了风干的兽头和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