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通体由黑铁浇筑而成的建筑。
建筑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个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铁门。
门前,站着两名身材壮硕如熊,气息彪悍的狱卒。
他们看到沈屠,立刻躬身行礼。
“沈百户。”
沈屠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林远。
“新来的,魏大人让他,去丙字号房,当填料的力夫。”
两名狱卒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又一个得罪了大人物,被扔进来等死的倒霉蛋。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狱卒,走上前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林远。
“小子,算你倒霉。”
“进了这诏狱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夺过林远手中的黑刀,随手扔在地上。
“在这里,你不需要武器。”
“你只需要,一双能干活的手,和一个足够听话的脑子。”
另一名狱卒,则拿来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灰色囚服。
“换上。”
林远默不作声,脱下身上的飞鱼服,换上了那身粗糙的囚服。
沈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当林远换好衣服。
那络腮胡狱卒,狞笑着,推了他一把。
“进去吧。”
“欢迎来到,人间地狱。”
林远一个踉跄,被推进了那扇低矮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哐当——”
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
林远,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片刻之后,他的视力,恢复了。
他看到一条狭长的,由湿滑青石铺成的甬道,向前延伸。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由碗口粗的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墙壁上,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着豆大的,幽绿的火苗。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压抑的呻吟,疯狂的咒骂,绝望的哭泣,还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这里,就是诏狱。
一个,能让活人,羡慕死人的地方。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矮胖,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狱卒,手里提着一根浸了油的皮鞭,走了过来。
他叫王老鬼,是这片区域的牢头。
“新来的?去丙字号房的?”
王老鬼斜睨着林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是。”林远回答。
“哼,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王老鬼用皮鞭,指了指甬道的尽头。
“丙字号房,在那边。”
“今天轮到你当值,把三号刑房的‘料’,处理干净。”
“手脚麻利点,要是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林远,转身,向着另一边的刑房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林远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里,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气。
这些气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但对于他的九幽道体来说,却是……
大补之物。
他识海中的黑色轮回莲,在接触到这些气息的瞬间,竟发出了兴奋的,轻微的嗡鸣。
它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饕餮,开始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一股股精纯的,冰凉的气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神魂,强化着他的肉身。
林远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冰原,融化了一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冰冷的笑意。
魏镇抚使。
陈易。
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主人”。
他们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狱。
他们却不知道。
他们亲手,将一头最饥饿的恶鬼,放进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血肉磨坊。
林远迈开脚步,向着甬道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自己的领地。
丙字号房。
在诏狱的最深处。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
空气中,那股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远推开三号刑房的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
刑房不大。
正中央,摆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刑架。
地上,是一堆模糊的,已经分不清是肉还是骨头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