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一抖缰绳,催动战马,第一个,走进了这座,即将成为绞肉机的城市。
知府衙门。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永平府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武官员,都聚集在此。
一个个,神情惶恐,如坐针毡。
林远高坐堂上,他的身后,站着魏严和十几名杀气腾腾的大内密探。
刘敬和那名永平卫守备,则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垂手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
林远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
“城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敬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回回大人。”
“永平府,城内有户三万,丁口十万。永平卫,在编兵员五千六百人,实有,三千一百人。”
“粮仓之内,尚有存粮,可供全城军民,支用一月。”
“武库之内,兵甲齐备,火药火药也有一些。”
林远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千一百人?”
他看向那名永-平卫守备。
“本官一路行来,所见城中青壮,不下数万。”
“为何,守城之兵,只有区区三千?”
那名守备身体一颤,硬着头皮回答:“回大人,卫所之兵,近年来逃亡严重,兵额,多有空缺”
“是空缺,还是被你们,拿去吃了空饷?”
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名守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下官下官不敢!”
“不敢?”林远冷笑。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我再问你。”
“叛军将至,为何不征召民夫,加固城防?为何不清理城外屋舍,坚壁清野?”
“我一路行来,城墙之上,连一锅滚油,一捆礌石都未曾见到。”
“你们,就是这么守城的?”
“你们,是想等着朱高煦兵临城下,然后,开城投降吗!”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
刘敬和那名守备,“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大人冤枉啊!”
“我等我等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林远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废物。
“很好。”
“既然你们,如此忠心。”
“那本官,就给你们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魏严。
“传我将令。”
“二,查抄城内所有大户粮仓、铁匠铺、药铺,所有物资,统一调配。有敢私藏者,满门抄斩。”
“三,拆除城内所有非必要的木质建筑,木料用以制作滚木、鹿角。所有百姓,迁入城中指定区域,统一管理。”
“四”林远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敬和那名守-备身上。
“永平知府刘敬,守备王全,玩忽职守,贻误军机,致使城防空虚。”
“按律,当斩。”
“拖出去,就在这衙门门口,斩了。”
“将他们的人头,悬于城楼之上。”
“告诉全城百姓。”
“这,就是战时。”
“谁敢不从,这就是下场。”
“轰!”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堂内所有人脑中炸响。
所有官员,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斩斩了知府和守备?
就因为,他们没有提前准备守城器械?
这也太
刘敬和王全,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等知错了!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两人哭喊着,磕头如捣蒜。
林远没有理会。
他只是对着魏严,挥了挥手。
“执行。”
“是!”
魏严狞笑一声,亲自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人拖了出去。
很快,衙门外,便传来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看着那个,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的年轻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座城市,不再属于他们。
它,姓林了。
夜。
永平府的城墙之上,火把通明。
数万被强行征召的民夫,在锦衣卫的皮鞭和刀锋下,哭喊着,将一捆捆滚木,一筐筐石块,搬上城头。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林远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