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以清君侧,以安天下啊!”
“请殿下下旨!”
他身后,数十名文官,齐声哭嚎,声震殿宇。
他们不是在为太子妃鸣不平。
他们是在,为自己,感到恐惧。
林远连太子妃都敢动,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这个阉党鹰犬,已经彻底,疯了!
朱高炽看着底下,那些,群情激奋的臣子。
他的心中,一片悲凉。
下旨?
调兵?
他拿什么调?
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就在林远的手上。
他现在下旨,与谋反何异?
他输了。
在林远,将刀架在他妻子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杨师傅”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孤有负诸卿所托”
“孤愧对列祖列宗”
他说着,一口气没上来,竟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
“快!传太医!”
大殿之内,瞬间,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死人般的,惊恐。
“殿殿下”
“锦衣卫指挥同知,林远”
“求求见”
话音未落。
林远,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蟒袍。
身后,只跟了纪千一人。
他无视了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文官,无视了那个,正被太医围着,急救的太子。
他只是,径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尚带着墨香的,供状。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太子妃娘娘,已经,全都招了。”
他展开那份供状,高高举起。
“她承认,毒杀郭妃,嫁祸后宫,勾结汉王,皆是她一人所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
“按照大明律,谋逆之罪,当,凌迟处死,夷三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用一种,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瞪着他的,太子朱高炽的脸上。
“只是,太子妃,毕竟是殿下您的,枕边人。”
“如何处置。”
“臣,想听听,殿下您的意思。”
他笑了。
笑得,那样的,谦恭,有礼。
仿佛,他真的,是在,请示这位,监国的储君。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不是在请示。
他是在,逼宫。
他是在问太子。
你,是要保你这个,已经犯下谋逆大罪的妻子。
还是要保,你自己的,太子之位。
保,你整个东宫的,身家性命。
这,是林远,给他的,第二个,选择。
一个,比第一个,更残忍,更绝望的,选择。
朱高炽看着林远,看着他手中那份,足以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供状。
他看着底下,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的,臣子。
他的心,死了。
他缓缓地,推开身旁的太医。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经凌乱的,太子冠冕。
他看着林远,许久,许久。
才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氏,德行有亏,构陷宫闱,罪大恶极。”
“传孤的令旨。”
“废其,太子妃之位,打入,冷宫。”
“其其罪。”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全凭林大人,秉公,处置。”
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入了,深渊。
林远,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折断了所有脊梁的,未来帝王。
他,满意地,笑了。
他收起供状,对着朱高炽,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