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面纯金打造的“杀”字令牌,在烛火下,反射着妖异而冰冷的光。
它静静地躺在桌案上,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嗜血凶兽。
陈默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先斩后奏金牌!
大明开国以来,能得此牌者,屈指可数!无一不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张辅,竟然将如此重权,交给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他看向林远,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林远,没有去看那面金牌。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那个,被血色刀尖圈出的据点。
仿佛,那面,能让无数人头落地的金牌,在他眼中,还不如,一个即将被摧毁的敌巢,来得重要。
“末将,领命。”
他缓缓收刀,躬身,双手,接过了那面,沉甸甸的金牌。
入手,冰凉。
仿佛,握住了一块,万载玄冰。
“去吧。”
张辅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
即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帅,也感到了一阵,心力交瘁。
“林远。”
就在林远,即将转身离去时,陈默,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万事,小心。”
这位千户大人,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四个字。
他知道,从林远,接过那面金牌开始。
这个少年,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而是,更凶险,更诡异的,人心。
林远,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大步,走出了,这座,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中军大帐。
帐外,高展,正带着人,清理着李庆的尸体,和那,断裂的旗杆。
他看到林远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头儿,你”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林远手中,那面,纯金的令牌。
高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不认识这面令牌。
但那上面,龙飞凤舞,杀气冲天的“杀”字,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点齐五百人。”
林远,没有解释。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半个时辰后,我要,最好的战马,最精良的兵器,和,三日份的,肉干与清水。”
“我要,出发。”
“是!”
高展,不敢多问。
他只觉得,眼前的林远,与之前,又有些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远,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现在,他,就是那柄,已经,出鞘的绝世凶刃!
锋芒毕露,杀气冲霄!
高展,转身,正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
林远,叫住了他。
他将那面金牌,扔给了高展。
“你,拿着这个,去军需处。”
“告诉他们,我要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谁敢,推三阻四,或者,以次充好。”
林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
高展,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金牌,手,都有些发抖。
他看着林远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说完,他便带着几名亲兵,快步,朝着军需处的方向,走去。
林远,则转身,走向了,那片,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那里,李默,和剩下的几名斥候,刚刚,被安置下来。
军需处。
大营的另一端。
这里,是整个千户所,油水最足的地方。
负责掌管此处的参军,名叫,钱德。
是之前,被清洗掉的,游击将军李庆的,远房表弟。
此刻,他正坐在,温暖的营帐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手下的心腹,汇报着,中军大帐那边的动静。
“什么?李将军他他被,一拳打死了?!”
钱德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千真万确!”那名心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惊恐,“小的亲眼所见!那个叫林远的小子,就只用了一拳!李将军,连人带骨头,都给打碎了!”
“嘶——”
钱德,倒吸一口冷气。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李庆的武功,他最是清楚。
那可是,能徒手,撕裂虎豹的猛人!
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拳打死了?
“那小子,是妖怪吗?”钱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