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少年。
陈默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远,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些叛军,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崩溃了。
主帅死了。
副将也死了。
他们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倒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上千名叛军,如同退潮的海水,扔下兵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一场血腥的围剿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林远扔掉人头,走到已经力竭的陈默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标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陈默看着他,足足过了半晌,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死里逃生的弟兄,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独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伤亡如何?”他问向高展。
高展声音低沉:“我们带来的一百弟兄,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十余人。大人您这边……”
陈默沉默了。
他带来的先锋营,一百二十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四十人。
这是一场惨胜。
“先打扫战场,救治伤员。”陈默下令道。
他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简单地包扎着身上的伤口。
林远走了过去。
“大人,我们虽然赢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陈默包扎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只独眼锐利如鹰。
“怎么说?”
“峡谷被堵,我们短时间内,回不去了。”林远沉声道,“而且,我怀疑,刺杀张大将军的计划,并未停止。”
他将自己在黎利帐中发现的那本名册和令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其中大部分惊人的名字,只说了邱忠和几个交趾本地官员。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陈默心惊肉跳。
“你是说,邱忠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是。”林远点头,“黎利,很可能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一颗棋子。现在黎利死了,他们必然会启动后手。那支刺杀大将军的奇兵,恐怕另有其人指挥。”
陈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我们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回升龙府!”陈默猛地站起。
“传不回去了。”林远摇头,“这条路,已经被叛军知晓。他们就算溃散,也必然会沿路设防,或者干脆毁掉通路。”
“那怎么办?”陈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里?”
“不。”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不但不能困死,还要主动出击。”
他走到一具叛军的尸体旁,从尸体上,捡起了一面叛军的旗帜。
“我们现在有兵(残兵加俘虏),有粮草(黎利的大营),有地盘。”
“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就在这里,扯起一面虎皮,做一支连叛军都害怕的‘叛军’?”
陈默看着林远手中的叛军旗帜,看着他眼中那疯狂而大胆的光芒,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惊世骇俗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