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填膺的军官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和思索的神色。
赵铁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粗人,他只知道忠君报国,马革裹尸。
但他无法否认,林远说的,是对的。
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能报仇。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赵铁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最终,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单膝跪地。
“末将……愚钝。全凭将军和林头儿做主!”
“请将军下令!”
其余军官对视一眼,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陈默看着这一幕,那只独眼之中,满是复杂和欣慰。
他看向林远,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不仅有着超凡的武力,更有着远超年龄的智计和口才。
他天生,就是做将军的料。
“都起来吧。”
陈默沉声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从现在起,我部番号暂时取消。我们,是一支新生的力量。”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要有个新名字,一个能让所有叛军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叫‘黑风军’吧。”
“我们从黑风山脉崛起,就让这三个字,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黑风军……”陈默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
“好!就叫黑风军!”
“高展!”
“末将在!”
“你立刻带人,去俘虏营,给我挑人!”陈默下令道,“那些被黎利裹挟来的普通山民,愿意跟着我们干的,就收编。那些死硬的反贼,全都处理掉!”
“是!”
“赵铁!”
“末将在!”赵铁猛地抬头。
“你带人,把我们所有的旗帜、军服,全部集中起来,找个地方烧了!一件不留!”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从今往后,我们只有黑风军的旗!”
“……是!”赵铁咬着牙,重重点头。
“林远!”
“标下在!”
“你跟我来。”
陈默带着林远,走进了帅帐的内室。
他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小小的将印。
“这是我的私印。”陈默将印章塞进林远的手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黑风军的副帅。我不在时,你持此印,如我亲临。所有弟兄,包括我,都听你号令。”
林远一怔。
这方私印,代表的是绝对的信任和授权。
“大人,这……”
“拿着。”陈默的独眼,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比我更适合干这个。我老了,只会冲锋陷阵。而你,能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林远看着手中的印章,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标下,定不辱命!”
……
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
烈火熊熊,曾经象征着他们荣耀的大明军旗和军服,被一件件扔进了火堆。
许多老兵看着那跳动的火焰,都流下了眼泪。
但他们没有犹豫。
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另一边,俘虏营里,高展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招兵”。
“弟兄们,黎利已经死了!你们要么现在就死,要么,就跟着我们干!”
“我们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加入我们黑风军,就有饭吃,有肉吃!立了功,还有赏!”
面对数千俘虏,高展的话简单粗暴。
大部分被强征来的山民,本就对黎利没什么忠诚可言,如今能有活路,自然是纷纷响应。
而林远,则走进了关押叛军头目的帐篷。
他要从这些人的嘴里,榨出所有有用的情报。
帐篷里,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叛军校尉,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林远,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林远没有废话,他径直走到一个看起来最油滑的胖子面前。
此人是黎利的军需官。
“我问,你答。”林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想知道什么?”胖子吓得浑身发抖。
“交趾境内,除了黎利,还有哪几股大的叛军势力?他们的首领是谁?地盘在哪?相互关系如何?”
胖子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交趾的叛军势力,盘根错节。
除了黎利这一支最大的,在北部山区,还有号称“山魈”的莫登庸,手下有五千悍匪,占据着险要关隘。
在东部沿海,则有“海龙王”阮淦,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劫掠商船,骚扰沿海卫所。
这两股势力,与黎利素来不合,甚至有过几次火并。
林远听着,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