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若是不见,万一对方真是东厂派来的信使,带着什么紧急的命令,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传令下去!”钱卫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让王副将带五百弓箭手,上训练场的围墙。”
“再调一千长矛手,在训练场列阵。”
“我去会会他们!”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他钱卫的地盘上,说这种话。
不管对方是谁,进了他的苍山卫,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
“吱呀——”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那名百户长走了出来,对着林远一抱拳,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将军,我家守备大人有请。”
“不过,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他想给林远一个下马威。
林远看了他一眼。
“可以。”
“头儿!”高展急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林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影牙】短刀扔给高展。
他解下身上所有的武器,只穿着那件血衣,坦然地走向寨门。
那百户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远会这么干脆。
看着林远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地走进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门缝,百户长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寒意。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林远走进苍山卫。
道路两旁,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士兵。
他们眼神不善,带着审视和敌意。
林远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骑行,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更加苍白。
这副模样,落在那些士兵眼里,更像是一个随时会倒下的将死之人。
没有人能把他和威胁联系起来。
林远被带到了军中的训练场。
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训练场四周的高墙上,站满了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闪着森冷的寒光。
场地中央,上千名长矛手结成密集的军阵,长矛如林,杀气腾通。
正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钱卫端坐中央,左右两旁,站着数十名亲兵护卫。
整个训练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只要钱卫一声令下,林远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剁成肉泥。
钱卫看着那个孤身走入场中的年轻人,心中稍定。
他很满意自己营造出的这种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要见本将的人?”钱卫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官威。
林远停在场中,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找本将,有何要事?”钱卫继续问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来,是替一个朋友,给钱守备送一份礼。”林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朋友?谁?”
“孙德,清溪镇的孙管事。”
林远话音一落,钱卫敲击扶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那张微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胡说八道!本将不认识什么孙德!”他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认识吗?”林远笑了,“那可真是可惜。”
他伸手指了指东南方的天空。
“孙管事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跟钱守备道别。”
“昨天夜里,一把火,烧光了整个清溪镇,也烧光了孙管事和他的所有手下。”
“轰!”
林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卫的脑中炸响。
清溪镇……没了?
孙德……死了?
他最大的靠山,他在交趾的联络人,就这么没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远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份卷起来的名单。
“重要的是,我手里这东西,钱守备应该很熟悉。”
钱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卷宗上。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孙管事死前,托我把这本账册,转交给钱守备。”
林远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上面记得很清楚。”
“苍山守备,钱卫。”
“每月,三千两白银。”
“钱守备,你说,这份礼,够不够重?”
钱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把柄,他最大的秘密,落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里。
“拿下他!给我拿下他!”
极致的恐惧,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钱卫猛地站起,指着林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