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百名马靖的番子,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些真正的百战精锐之间,差距有多大。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高展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走到一名被捆绑起来的王府管事面前。
“王府的宝库,在哪?”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那管事嘴硬得很,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高展没有再问。
他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走到下一个被捆起来的人面前。
“宝库,在哪?”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宝库的位置,和盘托出。
高展很满意。
他不喜欢废话。
他一挥手,立刻有黑风军的士兵,押着那人,去找宝库。
他自己,则走向了王府的后院。
林远交代过,除了钱,还要找人。
尤其是,被朱高煦秘密关押的人。
后院,有一处戒备森严的地牢。
当黑风军的士兵,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和恶臭,扑面而来。
地牢里,只关着一个人。
一个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锁在墙上,披头散发,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人。
他看起来,已经像一具尸体。
但当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却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
高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张脸。
虽然布满了伤痕和污垢,但他认得。
“阮阮将军?”
那人,竟是黎利麾下,第一悍将,阮克。
那个在清溪镇之战后,神秘失踪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被朱高-煦,活捉了。
阮克看着高展,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们是林将军的人。”高展沉声道。
“林远?”阮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死?”
“将军很好。”高展一挥手,让人砍断了阮克身上的铁链。
“将军让我来,带你出去。”
阮克活动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四肢,看着高展,突然笑了。
“带我出去?”
“然后呢?”
“像阮雄那个废物一样,给林远当狗?”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高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将军说了,你可以选择不走。”
“但是,你必须把一样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黎利留下的,那半张藏宝图。”
高展的话,让阮克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高展。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黎利两人知道。
黎利已死,林远,是如何得知的?
高展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按在了刀柄上。
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亮了。
一夜的混乱与杀戮,终于被初升的朝阳,暂时驱散。
但升龙府的百姓,却没有感到丝毫暖意。
他们走出家门,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和一队队面无表情,押送着金银财宝和囚犯的士兵。
福源记米行的门口,排队领粮的队伍,比昨天更长了。
但秩序,却井井有条。
因为在队伍的最前方,那根高高的旗杆上,又多了两颗头颅。
一颗,是都指挥使佥事,周显。
另一颗,是汉王府的首席谋士。
血淋淋的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米行的顶楼。
林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夜之间,他成了这座城市,事实上的主宰。
汉王府和马靖府邸,这两个盘踞在升龙府多年的毒瘤,被他连根拔起。
抄没的财富,堆满了福源记所有的仓库,足以让他再养一支上万人的大军。
沈炼和高展,站在他面前,汇报着一夜的战果。
沈炼将那个紫檀木的盒子,双手呈上。
“另外,还发现了这个。”
林远接过盒子,打开,翻了翻那几本账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又看向高展。
“头儿,汉王府那边,收获也差不多。”高展的声音,有些沉重,“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人。”
他将阮克和藏宝图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没交?”林远问道。
“没有。”高展摇了摇头,“他说,除非你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