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们……他们全军都压上来了!”
一名负责护卫的士兵,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林远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像一柄精准的标尺,在战场上,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黄高那面正在前移的帅旗。
他看到了那些作为预备队的精锐骑兵,也已经进入了马鞍山前的峡谷。
很好。
所有的鱼,都已经入网了。
“将军!”那士兵快要哭了,“再不派援军,东门就破了啊!”
林远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聒噪。
“再等等。”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他还在等。
等一个最后的信号。
……
白藤江上游。
高展站在那道已经蓄满了滔天洪水的堤坝上。
江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
整座堤坝,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身后的三百名黑风军,手持巨斧,严阵以待。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见证奇迹的狂热。
高展死死盯着升龙府的方向。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布满了血丝。
他在等。
等那个,属于他们的信号。
突然。
一朵黑色的烟花,在遥远的天际,悄然绽放。
在白天,那朵烟花,并不起眼。
但对于等待它的人来说,那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来了!”
高展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举起手中的巨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动手!”
“轰!”
三百把巨斧,同时落下。
狠狠地,砍在支撑着堤坝的关键木桩上。
“咔嚓!”
“咔嚓!”
木桩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道苦苦支撑了三天的堤坝,终于达到了它的极限。
一道裂缝,出现在堤坝的中央。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隆——”
在一声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中,整座堤坝,轰然崩塌。
被禁锢了三天的洪水,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远古凶兽,咆哮着,奔涌而出。
那是一堵黄色的水墙。
一堵由泥沙、断木、山石混合而成的,不可阻挡的,死亡之墙!
水墙以雷霆万钧之势,顺着狭窄的河道,向下游的马鞍山峡谷,狂卷而去。
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卷入洪流。
……
“破了!城门破了!”
在攻城槌不懈的撞击下,升龙府的东门,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撞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杀进去!”
“第一个冲进城的,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安南军的将领们,疯狂地嘶吼着。
无数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向那道缺口涌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城中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和那些任由他们蹂躏的女人。
胜利,近在咫尺。
黄高站在帅台上,抚着长须,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向安南王,禀报这场辉煌的胜利。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轰隆隆……”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远方的闷雷。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
黄高眉头一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是地震了吗?”
有士兵,惊慌地四处张望。
“不对!”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是水!是洪水的声音!”
洪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平原,哪来的洪水?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望向了马鞍山峡谷的谷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肝胆俱裂的一幕。
一堵黄色的水墙,从峡谷的尽头,喷薄而出。
那水墙,高达数丈,遮天蔽日。
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刻,他们还是即将踏入天堂的胜利者。
这一刻,他们却成了地狱门前,等待审判的亡魂。
“不……不可能……”
黄高踉跄着后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