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没喝够血吗?”
“等京营的人来了,你去,找他们的麻烦。”
“不用下死手,就跟他们打,跟他们闹。”
“今天抢了他们的酒,明天烧了他们的营帐。”
“我要让他们,精锐的京营,和我们这些‘地方杂牌’,势同水火,一天不打,就浑身难受。”
“高大哥。”
林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高展身上。
“你,去把我们抄来的那些金银,都拿出来。”
“去找京营里那些中下层的军官,跟他们交朋友,请他们喝酒,给他们塞钱。”
“告诉他们,交趾,遍地是黄金。跟着我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跟着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公爷,只有死路一条。”
林远的每一个命令,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人性最阴暗,最贪婪的角落。
他要做的,不是抵抗。
而是,腐化。
用交趾这片巨大的泥潭,去腐化那三万百战精锐的筋骨。
用金钱和女人,去瓦解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意志。
“这”
沈炼和高展,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计划,太阴毒,太疯狂了。
“可是,头儿。”高展还是不放心,“那个张荣,毕竟是主帅。万一他不吃这一套呢?”
“他会的。”林远笑了。
“一个二十出头,靠着父辈荫蔽,就身居高位的年轻人,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功劳,是威望,是证明自己,不比他那个名震天下的爹差。”
“而我,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我会让他,打一场‘大胜仗’。”
“一场,足以让他名留青史的,‘辉煌胜利’。”
镇远侯府。
张辅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棵枯黄的老树,一夜未眠。
圣旨,他也接到了。
那一道冰冷的圣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这张老脸上。
他为大明,镇守南疆十年。
他流过的血,比许多人喝过的水都多。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年事已高,卸甲归田”八个字。
何其讽刺。
何其,悲凉。
“侯爷。”
一名亲兵,在门外通报。
“林林先生,求见。”
张辅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来了。
“让他进来。”
林远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孤独老人。
“侯爷。”林远对着他,微微一揖。
“你还来做什么?”张辅的声音,沙哑,疲惫,“来看我的笑话吗?”
“不。”林远摇了摇头,“我是来,送侯爷一份,临别赠礼。”
他将一份名单,放在了张辅的桌上。
“这是,我安插在京营中的,一些‘朋友’。”
“他们,大多都曾是英国公的旧部,或是,对当今陛下,心怀不满之人。”
“侯爷回京之后,或许,用得着他们。”
张辅看着那份名单,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侯爷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林远走到窗边,看着那棵老树。
“这棵树,太老了。”
“它的根,已经烂了。”
“不管怎么修剪枝叶,它都活不了多久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连根拔起。”
“然后,种一棵新的。”
张辅的心,狠狠地揪紧。
“陛下,他”
“他不是一个好木匠。”林远打断了他。
“他只懂得砍,却不懂得种。”
“侯爷,你看。”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
“你的功劳,在他眼里,是催命的符咒。”
“你的忠诚,在他眼里,是可笑的愚行。”
“这样的天下,这样的君主,你,真的还想,为他守下去吗?”
林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辅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张辅闭上了眼。
良久,他才睁开。
眼中,那最后的一丝光,也熄灭了。
他拿起那份名单,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他问道。
“有。”林远笑了。
“那个张荣,是你的晚辈。”
“你去告诉他,交趾的民风,很‘淳朴’。”
“交趾的官员,很‘忠心’。”
“交趾的敌人,很‘弱小’。”
“告诉他,我林远,是一个识时务,知进退,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的,聪明人。”
“让他,安心地,来接收他的胜利果实。”
张辅看着林远,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