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笑了。
那笑容,让一旁的心腹,都感觉,不寒而栗。
“他想玩。”
“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对着那名心腹,下达了,一连串,冰冷的命令。
“传我手令。”
“命千户林祥,率五百缇骑,即刻,包围英国公府。”
“告诉他,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再派人,去一趟,宫里。”
“就说,英国公张玉,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请陛下,下旨,抄家!”
那心腹的身体,剧烈一颤。
直接,就要抄家?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大人,此事……是否,太过仓促?”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仓促?”
纪纲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陛下,早就想动他了。”
“我只是,递给他一把,他一直想要的,刀而已。”
“至于,这刀,是不是真的。”
“重要吗?”
纪纲说完,不再理他,重新坐回了炭火旁。
他拿起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地,走向了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犯官。
“我们,继续。”
……
英国公府,灯火通明。
张玉,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
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副,已经蒙尘的,亮银铠甲。
那是,他儿子张荣,出征前,他亲手为他穿上的。
如今,甲在,人,却没了。
老国公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和,沉寂之下,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他儿子的死,不简单。
什么贪功冒进,中了埋伏。
都是,狗屁!
他那三万京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就算,真的中了埋伏,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怀疑过林远,那个,在奏疏里,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神秘人。
但他更怀疑,这背后,有,来自京城的,推手。
有,那些,早就看他们武将不顺眼的,文官集团。
甚至,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正想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从府外传来。
“国公爷!不好了!”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锦……锦衣卫!锦衣卫把我们府,给围了!”
张玉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纪纲?
他来做什么?
“慌什么!”
老国公猛地站起,那股,从靖难战场上,带回来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天,还塌不下来!”
他大步,向府门外走去。
府门之外,已经是一片,火把的海洋。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将整个英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狠的千户,林祥。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府门前,那些严阵以待的,公府护卫。
“奉指挥使大人之命!”
林祥的声音,尖利,刺耳。
“英国公张玉,涉嫌谋逆,我等,奉命前来,查抄公府!”
“所有府内人等,立刻,放下武器,开门受缚!”
“反抗者,格杀勿论!”
“放你娘的屁!”
一名身材魁梧,独臂的护卫统领,排众而出,对着林祥,怒目而视。
“我家国公爷,为大明,流过血,为陛下,挡过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污蔑国公爷谋反!”
“兄弟们!这帮阉狗,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拼了!”
数百名公府护卫,齐声怒吼。
他们,都是跟随张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只认,张玉。
不认,什么狗屁的锦衣卫。
“找死!”
林祥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机。
“给我冲!”
“谁敢阻拦,杀无赦!”
“杀!”
数百名锦衣卫,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挥舞着绣春刀,向着府门,冲了过去。
一场血腥的厮杀,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张玉,出现在了府门之内。
他一身布衣,须发皆白。
但那挺直的脊梁,却像一杆,永远也不会倒下的,长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气场,便瞬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