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少女。
张嫣的眼中,没有了恨意,也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人偶。
“走吧。”
林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去哪?”张嫣的声音,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去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林远没有多做解释。
他背起包袱,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拿着一根钓竿的,老渔夫。
那老渔夫,看起来,又黑又瘦,满脸皱纹,像一块,被风干了的橘子皮。
他看到林远,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这位客官。”
老渔夫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要过河吗?”
林远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遇到了同类的,野狼。
他在,审视。
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在,黎明之前,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老渔夫。
“我这船,快。”
老渔夫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去哪,都快。”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渔夫。
这是,一句,暗号。
一句,他曾经,在京城,布下的,最隐秘的,暗号。
知道这个暗号的,只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已经死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
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人。
“船家。”
林远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你的船,能渡,死人吗?”
老渔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客官,说笑了。”
“我这船,只渡,活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难渡。”
暗号,对上了。
林远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苍老,落魄的渔夫。
怎么也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个,曾经,鲜衣怒马,名动京城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走吧。”
老渔夫没有再多言。
他转过身,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再不走,天,就亮了。”
林远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呆坐在床上的张嫣。
“跟上。”
他冷冷地,扔下两个字。
然后,大步,跟上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张嫣,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麻木地,从床上下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穿过,几条,肮脏,泥泞的巷子。
他们来到了,秦淮河的一处,极其偏僻的,支流。
河边,停着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船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老渔夫,率先,跳上了船。
他掀开船篷,露出了里面,狭小的,只能勉强躺下一个人的空间。
“进去吧。”
他对林远说道。
林远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渔夫,叹了口气。
他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了,一头,花白的,稀疏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向林远。
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脸。
也照亮了,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只剩下,无尽沧桑的,眼睛。
“林远。”
他缓缓开口。
“你瘦了。”
林远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高煦。
朱高煦。
曾经的,汉王。
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那个,在靖难之役中,数次,救皇帝于危难,战功赫赫,却因为,功高震主,而被猜忌,被排挤,最后,被贬为庶人,流放南疆的,天潢贵胄。
林远,曾经,是他最得力的,幕僚。
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你”林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朱高煦笑了,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