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甚慕之。”
“然,明珠蒙尘,国之不幸。”
“今,特召其入京,授,太子太傅之职,辅佐东宫,以安社稷。”
“望,林爱卿,体朕苦心,勿负朕望。”
“钦此。”
圣旨,很短。
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朱高煦和邱峰的心上。
太子太傅!
辅佐东宫!
这是,何等的荣宠!
这是,一步登天!
可朱高煦知道,这更是,一道,最狠毒的,催命符。
将林远,放在太子身边,置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等于,是砍掉了他所有的爪牙,折断了他所有的翅膀。
将一条,本该,在九天之上,翱翔的巨龙,变成一条,养在皇家园林里,供人观赏的,锦鲤。
好狠的,帝王心术!
“林爱卿。”
王瑾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假的笑容。
“接旨吧。”
“陛下,和太子殿下,还在宫里,等着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远的身上。
他们想看,这个,搅动了天下风云的男人,会如何,选择。
是,跪下,接受这份,看似荣耀,实则,是枷锁的“恩典”。
还是,当场抗旨,与整个大明,彻底,撕破脸皮。
林远,笑了。
他伸出手。
却没有,去接那卷圣旨。
而是,从王瑾的手中,将圣旨,抽了过来。
他没有看。
只是,用那卷,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圣旨,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心。
“王公公。”
他看着王瑾,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陛下的恩典,太重。”
“我,怕我这副身子骨,受不起。”
“什么?”
王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远!你敢,抗旨?”
“抗旨?”林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跟公公,做一笔交易。”
“交易?”
“对。”林远点了点头。
他将那卷圣旨,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邱峰。
“邱统领,替我,收好。”
然后,他走到王瑾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用,纪纲的项上人头,和,北镇抚司的,三千颗脑袋。”
“换,我一夜的,自由。”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王瑾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纪纲,是皇帝的狗。
可他王瑾,和纪纲,却是,斗了十年的,死对头。
东厂,和锦衣卫,更是,水火不容。
林远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阴暗的地方。
“你说什么,咱家,听不懂。”
王瑾的喉咙,有些发干。
“听不懂,没关系。”林远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不起眼的册子。
那是,他从张玉的密室里,找到的,一本,记录着,纪纲,和朝中某些官员,暗中勾结,走私贪墨的,账册。
他将册子,塞进王瑾的手里。
“这里面,有公公,想看的东西。”
“也有,陛下,想看的东西。”
“怎么用,公公,比我,更清楚。”
王瑾的手,像被火炭,烫了一下。
他想把册子扔掉,却又,舍不得。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心中,天人交战。
“我怎么,信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用信我。”林远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被自己,看穿的,猎物。
“你只需要,信,你自己的,野心。”
“纪纲倒了,东厂,才能,一家独大。”
“不是吗?”
王瑾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林远,良久。
才缓缓开口。
“一夜,太长。”
“我只能给你,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天亮之前,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
“咱家,会亲自,带兵,踏平,整个云顶阁。”
“成交。”
林远笑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林远!”
朱高煦,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
林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
“去拿,一样,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一炷香后。
林远,已经换上了一身,最利于行动的夜行衣。
他将那个,装满了“罪证”的包袱,牢牢地,背在身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