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库房的最深处。
那里,摆放着三个,上了锁的,巨大铁箱。
“龙王怒”。
他没有去动那些铁箱。
他只是,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小的,竹管,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火药桶的引信孔里。
竹管里,是,用特殊方法,调配的,缓燃香。
点燃后,无烟,无味。
可以,燃烧,整整,一个时辰。
他划亮火折子,点燃了香。
看着那,比发丝,还细的火星,一点点,向着竹管深处,蔓延。
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像一个,完成了自己最得意作品的,工匠。
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什么人!”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声音。
林远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到,刚才,拦住他的那名,百户校尉,正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堵在门口。
那校尉的脸上,带着,狐疑和杀机。
“我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
他的声音,冰冷。
“刘百户,根本就没出过前院!”
“说!你到底是谁!”
林远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尸体。
“你们,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找死!”
那校尉勃然大怒,挥刀,便向林远,扑了过来。
十几名锦衣卫,也同时,发起了攻击。
刀光,瞬间,将这间,狭小的库房,照得,雪亮。
林远没有躲。
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退到了,那堆,码放得,如同小山般的,火药桶旁。
他从地上,捡起一盏油灯。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揭开了,油灯的琉璃罩。
将那,跳动的火焰,对准了,一个,敞开的,火药桶。
“都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谁再上前一步。”
“我们就,一起,上天。”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林远,那张,在火光下,平静得,近|乎疯狂的脸。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恐惧,让他们,几乎窒息。
“你你这个疯子!”那校尉的声音,都在发抖。
“多谢夸奖。”
林远笑了。
他提着油灯,一步步,向着门口,逼近。
而那些,手持利刃的锦衣卫,却一步步,向后退却。
他们,怕死。
比任何人,都怕死。
就这样。
林远,用一盏,小小的油灯,逼退了,十几名,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火药库。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反手,将那盏油灯,扔进了,库房之内。
“轰!”
火焰,接触到散落的火药。
瞬间,爆燃!
一道火龙,从库房门口,喷涌而出。
将那几名,退得最慢的锦衣卫,瞬间,吞噬。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林远没有回头。
他像一阵风,消失在了,北镇抚司,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夜色之中。
他身后,那座,关押着无数冤魂,也埋藏着无数秘密的火药库,正发出,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里面的火,越烧越旺。
正向着,那根,正在缓缓燃烧的,缓燃香,一步步,逼近。
云顶阁,水榭。
王瑾,和朱高煦,依旧,在对峙。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突然。
朱高煦,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和王瑾,都斟满了酒。
“王公公。”
他的声音,恢复了,属于亲王的,沉稳。
“我们,打个赌,如何?”
王瑾的眼皮,抬了抬。
“赌什么?”
“就赌,林远,会不会回来。”
朱高-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若回来,我,任由公公处置。”
“他若不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我便,烧了这云顶阁,带着我的人,重回北平!”
“与我那四哥,再争一争,这天下!”
王瑾笑了。
“殿下,好大的赌注。”
“只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就凭,他留下的,这个。”
朱高煦,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正是,林远离开前,留下的那张。
他将纸条,推到王瑾面前。
纸上,只有,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