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远。
“为什么”
她的声音,像,杜鹃泣血。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让我,亲手,害死他”
“因为,我需要,一把刀。”
林远缓缓蹲下,与她对视。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听话,也足够,让人,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刀。”
“而你,就是,我选中的,那把刀。”
“你,流着张家的血,有着,让所有男人,都心动的容貌。”
“更重要的,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仇恨,是,这世上,最好的,磨刀石。”
“它能,磨掉你所有的软弱,所有的天真,所有的,良知。”
“让你,变成,一把,只为杀戮而生的,绝世凶器。”
阿九,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魔鬼。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他,一寸寸,凌迟。
“我要你,记住,今天的感觉。”
林远的声音,继续,钻进她的耳朵里。
“记住,这种,亲手将亲人,推入深渊的,痛苦和绝望。”
“然后,把这种感觉,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去恨。”
“去恨那个,坐在龙椅上,一手,导演了这场悲剧的,男人。”
“只有这样,你,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也只有这样,你这把刀,才算,真正,开锋。”
他说完,便站起身,转身离去。
只留下,阿九一人,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与地上的黄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夜,再次降临。
落凤坡,恢复了死寂。
除了,一个个,新堆起的,小小的沙丘,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黑风寨,聚义厅。
篝火,烧得正旺。
林远,坐在主位,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
他的面前,摆放着,从战场上,缴获来的,战利品。
几十把,还散发着硝烟味的三眼火铳。
和,几箱,黑色的,颗粒状的火药。
他的下手,坐着,林虎,邱峰,疤脸李等,一众头目。
“少主。”
林虎,将一个,从张辅尸体上,搜出来的,小小的,黄杨木盒子,恭敬地,递了上去。
“这是,从张辅贴身处,找到的。”
林远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不是信件。
而是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小小的,圣旨。
一道,密旨。
林远展开密旨,飞快地,扫了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密旨的内容,很简单。
皇帝,授权张辅,在必要之时,可以,先斩后奏,不必请示,自行处置,一切,与“金狼”有关之事。
甚至,包括,那些,“行为不轨”的,友军。
比如,朱高煦派来的人。
“好一个,我的四哥。”
林远将密旨,扔在桌上。
“疑心病,还是这么重。”
“他,谁也不信。”
邱峰,凑上前,看了一眼那道密旨,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如果,不是林远。
他们这三百血狼卫,就算,没有死在沙尘暴里,也迟早,会死在,张辅这道,密旨之下。
“先生,神机妙算!”
他,发自肺腑地,对着林远,拱手一拜。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
林远摆了摆手,将那道密旨,和那只黄杨木盒子,都收了起来。
“张辅死了,神机营,也废了。”
“但,开平卫,还剩下,两千神机营残部。”
“和,至少,三股,不明身份的势力。”
“这盘棋,才刚刚,下了个开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了,开平卫城,旁边,一座,名为“金狼山”的山脉上。
“金狼,就藏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等着,我们,和朝廷的鹰犬,斗个,两败俱伤。”
“却不知,他自己,才是,那只,最肥美的,猎物。”
“林虎。”
“属下在!”
“明天,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开平卫。”
林远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把这个,带上。”
他指了指桌上,一颗,用石灰包裹的,血淋d淋的人头。
是张辅的人头。
“你去,不是去打仗。”
“是去,‘投诚’。”
“投诚?”林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