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像一群最专业的屠夫。
他们用刀用绳索,用最悄无声息的方式,收割着名单上的一条条生命。
血从门缝里渗出来。
在冰冷的街道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蜿蜒小溪。
染红了这座沉睡的城。
县衙后院。
那辆破旧的马车里。
苏青焰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听到了。
听到了那被夜风送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和那压抑在死寂之下的,绝望的呜咽。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真的做了。
这个疯子!
她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坐起身。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院子里很静。
只有两个像门神一样的土匪,守在不远处。
看到她那两名土匪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上前半步。
苏青焰没有理他们。
她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前堂。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沾着点点血迹的大门。
看到林远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属于县令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没有公文。
只有一壶温热的酒。
和两个白玉的酒杯。
他在等人。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淡。
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
苏青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苍白脸庞。
“一座被血洗过的死城?”
“一座干净的城。”
林远纠正道。
“没有杂音,没有背叛。”
他拿起酒壶,将面前那两个酒杯都倒满了。
酒是琥珀色的。
在烛火下像流动的黄金。
也像凝固的血。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苏青焰的声音在颤抖。
“你和那个把你逼上绝路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你变成了,你最恨的那种人!”
“区别?”
林远笑了。
他端起其中一杯酒,递到苏青焰面前。
“区别就是他坐在龙椅上杀人,用的是圣旨。”
“而我站在这里杀人,用的是刀。”
“但我们杀的是同一种人。”
“该死的人。”
苏青焰没有接那杯酒。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林惊鸿你已经疯了。”
“或许吧。”
林远收回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
像一团火在他那冰冷的身体里,燃烧。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一个正常人,又如何能在这疯了的世道里活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美丽眼睛。
“青焰。”
他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
“你以为我喜欢,这满手的血腥味吗?”
苏青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她从他那双总是冰冷得像神祇一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疲惫。
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
“这杯酒。”
林远又端起了另一杯酒。
“是为你准备的。”
“是断头酒吗?”
苏青焰自嘲的笑了。
“不。”
林远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将那杯酒举到她的唇边。
“这杯酒敬你。”
“敬你肯陪我走上这条,通往地狱的路。”
苏青焰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
她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同样满身风霜,满心仇恨的倒影。
她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
任由那辛辣的滚烫液体,滑入喉中。
也滑入了她那颗,早已冰封了的心。
天亮了。
玉田县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上已经被连夜打扫得干干净净。
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屠杀,只是一场所有人的噩梦。
可空气里那股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的,浓郁血腥味。
却在提醒着每一个人。
噩梦是真的。
张槐像一具行尸走肉,站在县衙门口。
他的身后是他那仅存的,几百名同样面如死灰的亲兵。
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同僚,甚至亲人的血。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远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苏青焰。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
脸上蒙着面纱。
像一朵开在黑夜里的死亡之花。
“张将军。”
林远走到张槐面前。
“北平城有多少像你一样,对朝廷对阉党心怀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