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城楼之上。
他亲眼看着,那数十艘承载着江东最后希望的火船,是如何一头撞上那道从江底冒出的铁索长城。
他亲眼看着,那些船只是如何被死死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亲眼看着,两翼的港汊中冲出无数快如奔马的“车船”,将黄盖的船队彻底包围。
最后,他亲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箭雨,是如何将他江东的健儿,连同那位忠勇一生的老将军,一同吞噬。
江面上,烈火依旧在燃烧。
但那火光,不再是胜利的先兆,而是他和孙策覆灭的葬礼。
“噗!”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亲卫死死扶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火攻之计,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如今,计策不仅败露,更是被对方利用,变成了屠杀己方精锐的陷阱。
黄盖沉江,水师覆灭。
吴郡,再无屏障!
冀王水师战船。
郭嘉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化为人间炼狱的江面,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只有一种计划得逞后的冷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戏忠,这位同样面色苍白的军师。
“志才,你看。”
“是时候了。”
郭嘉收回手,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传我军令!”
“全军总攻!”
“咚——咚——咚——”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从水陆两路同时擂响!
总攻的信号,发出去了!
陆地上。
早已枕戈待旦的张济、张绣叔侄,在听到号角声的瞬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张绣一把抓起自己的虎头湛金枪,双目之中,战意沸腾!
“全军出击!”
“踏平孙策大营!”
“杀!”
“杀!”
“杀!”
三万早已按捺不住的精锐,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他们如开闸的猛虎,从潜伏的阵地中一跃而出,朝着前方孙策军那座巨大的陆上营寨,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营寨中的江东士卒,本就在焦急地等待着江面上火攻成功的消息。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己方水师覆灭的噩耗,和敌人震天的喊杀声!
“敌袭!敌袭!”
“刘景军杀过来了!”
营寨内瞬间乱作一团。
士气,在火攻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主将黄盖战死的消息,更是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飞速蔓延,抽走了所有士卒最后的斗志。
他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刘景军的先锋部队,轻易地便用撞车摧毁了营寨的木门,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不是长枪大戟,而是无数江东士卒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的背影。
兵败如山倒!
与此同时,江面上。
蔡瑁指挥着庞大的水师,在用神臂弩清扫完被困的火船残部后,并未停歇。
无数“车船”和漕船,开始迅速靠向南岸。
船上的踏板被踩得飞快,明轮激起巨大的水花。
一队又一队的汉军士卒,在水师的掩护下,迅速登陆,从水路方向,对孙策军的营寨发起了协同攻击。
水陆夹击,天罗地网!
“主公!败了!全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到孙策面前,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黄盖将军……黄盖将军他……战死了!”
孙策站在一片混乱的营寨中,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噩耗,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双虎目变得赤红。
“我不信!”
“我江东健儿,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将士们!随我杀出去!与这些逆贼决一死战!”
他怒吼着,便要亲自带人冲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
“主公!不可!”
一只手,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周瑜。
周瑜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主公!大势已去!不可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放开我!”孙策奋力挣扎,状若疯虎,“公瑾!你放开我!我孙伯符宁可战死,也绝不苟活!”
“主公!”周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您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我们必须撤!立刻撤!”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
老将韩当浑身浴血,手持大刀冲了过来。
他单膝跪地,对着孙策和周瑜,重重一拜。
“主公!公瑾先生!你们快走!”
“末将,愿为你们断后!”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