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那一声贱兮兮的宣告，让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进去了？
那只泼猴，就这么单枪匹马，闯进了旧日神魔的老巢里？
“猴子！”
哪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他妈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凌霄宝殿前。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他看了一眼那团因孙悟空闯入而剧烈翻涌的混沌光影，又猛地回头，望向殿内那个平静到过分的身影。
“主上！”
杨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请求。
“请让末将出战！我已锁定坐标，我能为大圣，指明方向！”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孙悟空一个人去送死。
林耀从光幕上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任务，是守好这里。”
“可是主上！”
“这是命令。”
林耀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从现在起，天庭、地府、人族，三界所有武装力量，由你全权指挥。”
“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在我回来之前，不计任何代价，拖住它。”
“用人命去填，用神格去炸，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林耀的眼神里，没有分毫犹豫，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末将……遵旨。”
杨戬死死咬着牙，单膝重重跪地，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这位主上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更改。
林耀不再看他，转身，一步踏出了凌霄宝殿。
他没有化作流光，也没有任何神威显现。
他就那样一步步地，走在虚空之中，走向了天上那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孤身一人。
那背影，在庞大的旧日神魔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却又坚定得，仿佛能撑起整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当林耀的脚，踏入那片混沌光影的瞬间。
他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跟疯了似的狂闪起来。
【警告！您已进入‘无规则区’！】
【该区域无法则、无序、无稳定结构！】
【宿主所有神话权柄将被极大压制！
“现在才提醒？你这反应速度，是拿去给蜗牛当计步器了吗？”
林耀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
下一秒。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之分。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成了一锅煮烂的粥。
林耀看到一个破碎的画面。
一颗燃烧的恒星，被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捏橘子一样，轻轻捏爆。
他又看到另一个画面。
一个发展到极致的机械文明，亿万艘星际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接触到一片灰色雾气的瞬间，就锈蚀成了宇宙尘埃。
无数的文明，在哀嚎。
无数的世界，在悲鸣。
这些，都是被【扭曲之父】吞噬消化后，剩下的记忆残渣。
是它吃剩下的，垃圾。
任何一个正常的神明，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神魂都会被其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当场冲垮。
可林耀没有。
他只是像一个最挑剔的食客，在巡视一片狼藉的餐桌。
“啧，恒星能量的利用率不到一成，纯属浪费。”
“这堆铁疙瘩看着材质还行，结果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一点回收价值都没有。”
“效率太低了。”
林耀摇了摇头，内心给出了最终评价。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种极致的，甚至可以说冷酷到变态的“神明心态”。
让他像一块被扔进王水里的钻石。
周遭的疯狂与扭曲，没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他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就是对抗精神污染，最强的防火墙。
他无视了那些破碎的画面，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瞬间铺开，开始搜索。
他要找的，是这片混乱之中，唯一不变的那个“点”。
很快，他找到了。
那不是孙悟空。
也不是杨戬之前锁定的那个虚数坐标。
那是一片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组成的风暴。
风暴的中心，是一个东西。
一个只有针尖大小，却比宇宙中最深的黑洞，还要幽暗的东西。
它在缓缓地，逆时针旋转。
它不吸收任何东西，反而一刻不停地向外排斥着一切。
物质，能量，法则，甚至连光线，都无法靠近它分毫。
“负质量奇点……”
林耀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找到了。
这尊旧日支配者的核心，不是什么跳动的心脏，也不是什么燃烧的神格。
而是一个物理学意义上，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悖论般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