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长孙皇后去世之后,作为子女要服丧,灵柩出殡之后后不需要披麻戴孝,服丧穿素色衣服就行。
于公他是太子,李治是晋王。于私他是兄长,李治是幼弟。李治死了,都轮不到他披麻戴孝,穿素色衣服就行。
李世民看到承乾拉着李象出门,倒是不觉得意外,承乾一向宝贝这个儿子。
晚上有宵禁,但规矩约束不了皇帝,李世民上了马车,招呼李承干和李象两个一同上了马车。
“困了趴我怀里睡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喊你。”
李象轻轻点头,靠过去缩在父亲怀里,李承乾解下披风,盖在儿子身上,轻轻拍抚着,哄着李象入睡。
看着承乾母鸡护崽,李世民没说话,他其实想告诉承乾,一个人的感情有限,不要倾注出去太多,否则一旦事与愿违,会迎来千万倍的失望,这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不过,眼前的承乾,应该是听不进去的。
李世民闭目养神,这一路上马车颠簸,李世民的心乱作一团,李治的情况不好,李泰也没好到哪里去,承乾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事情发生之后,对承乾他是动过杀心的,这个轮回转世过的儿子,跟他完全不是一条心,已经不能算是他的儿子了,杀了也没什么。
可他很快又陷入纠结,杀了承乾,后面那糟糕的局面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魏王和晋王不听劝告,动了太子准备献给君父的武器,最后被炸的伤重不治,太子又随即暴病而亡,天下会如何议论此事,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此事?
再有,承干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不仅是武器,还有超前的认知,这些只要善加利用,都能让大唐的强盛空前。
“承乾,若是你母亲还在世,你会做这些事情吗?”
李承乾原本是闭目养神,听父亲这么一问,他也缓缓睁开眼睛:“若是太穆皇后还在,您会放过息隐王和海陵刺王吗?”
答案是否定的,李世民再次闭目,深呼吸,压着心口阵阵传来的痛。
“你把事情做的这样绝,就不怕报应吗?”
李承干声调淡淡:“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承担报应。”
李象的身子在父亲怀里微不可察的颤动,李承乾轻轻拍抚着儿子背心安抚。
这些话他本可以避开李象,不过这都是现实,再怎么粉饰也是避无可避,人类世界也好,自然世界也好。
无论在哪里,这套机制就是这样,越往上走,生存资源就越好,生存的环境就越是危机四伏。
成长不是一蹴而就,李象生活在这样的虎狼窝,早些认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才能走的长远。
此前指导杜荷从事商贸活动,后又命杜荷私下里查找阴阳鱼玉佩的下落,或许是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或许这段经历太过离奇,李承乾已经不象一开始那样执着于回去了。
具体能不能回去,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李承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开始他为什么那么笃定,那样穿过来,就能如法炮制的穿回去?
找到阴阳鱼玉佩,是否可以控制自己穿越的时空,若是不能穿越回原时空,穿越到一个更加险恶的时空,岂不是更糟?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李承乾轻轻推了推李象,这孩子一开始没睡着,这一路颠簸过来,中途是确实睡下了。
张阿难已经扶着李世民落车,李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李承乾伸手扶了一把,父子二人亦步亦趋跟着帝王的步伐进入晋王府。
灵堂已经搭起来了,私下一片肃穆。
“圣人不可。”
张阿难上前跪倒在地,紧紧抱住皇帝的腿,颤声道:“逝者已逝,恐惊圣驾,还望圣人三思。”
王伏敏也上前,一同跪倒:“请圣人三思而行。”
古今中外的人面对逝者,敬畏,所以敬而远之,古代尤甚。
皇帝以万金之躯,尤其忌讳见逝者。
李世民哭到在原地,张阿难想给太子递眼色,可又想到晋王身死,跟太子脱不了干系,太子不好出面劝阻,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劝。
看着这一幕,李承乾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李象察觉到父亲牵着他的那只手在用力,默默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他们是父子,四年朝夕相处,他对父亲也有几分了解。
前世的父亲,也死在皇祖前面,父亲此刻应该是有疑惑的,自己身死黔州的时候,皇祖是否这样哭过?
张阿难到底没拦住李世民,李世民看到李治的惨样,愈发是泣不成声,哭到力竭,最后被张阿难喝王伏敏搀扶着上了马车。
李承乾跟着父亲一路出门,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灵堂。
回去的时候,李象单独一辆马车,李世民与李承乾父子一辆马车。
“来这里四年了,你是什么时候下了这样狠毒的心思。”
什么时候下的杀心,这个问题,倒是值得人去思考。
“日食蜃景,我本该带着我的象儿离开这里,可没走成,我不得不接受留在这里。可那个时候,其实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