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只要碰他一点,什么样的符术杀招都能见识到,可近来他施的灵符全是防御一类。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她万一真是界离。
七面不由紧紧掐住掌心,都有点辨不清是因为胸口疼,还是情绪使然。
直到轿辇进入命台,途经云弥住处时他唤了声“停”。
“我先回去准备,即日启程去风暴眼,期间有任何事可以找四狱君,我会交代好地灵。”
她没应他的话,云弥还颇为顾虑地回头看她一眼:“一切当心。”
七面抬指掀帘,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风暴眼,那是什么地方?他以为自己此行会顺利吗?鬼进去都得少三层皮,人进去更是难以活着出来。
“去无通炼狱。”
她对着外边的鬼使冷声道。
轿辇到达炼狱门口时,阴差可谓惶惶大惊:“大殿,您这……怎来这种肮脏之地?”
七面迈下轿辇,从众多迎驾的阴差间走过去:“二狱君和三狱君还在里头,我总该探望一下。”
阴差大汗淋漓,紧忙追上她的脚步。
“大殿,您尊贵之身,实在没必要亲自进入此地,我等把狱君带出来见您就是。”
“何必多此一举,来都来了,难道让我在外边等他们?”
七面摆手道:“都退下,不用跟着我,我能找到狱君们关在什么地方。”
这炼狱十八层,她比谁都熟悉。
身后哪还有阴差的声音,该溜的都溜了,做了亏心事似的。
她进到第八层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原先用来绞厉鬼的执行架上绑着只烤香的野猪,酒味已经弥漫整个囚室。
“二位狱君过得真是潇洒啊。”
七面抬脚踹开了牢门,朝里面二人走过去。
花见川已经喝得昏昏糊糊,还是孟阳先看见她,一个劲扯着对方的头发道:“有人来了,你还喝!”
“怕什么?哪个人敢管我们的事,关在这就关在这呗,照样酒肉伺候。”
“三狱君是喜欢酒肉伺候呢还是拳头伺候呢?”
七面已经走到花见川跟前,这人喝得不省人事,竟拿着酒罐想要摔在她脚边。
她夺过酒罐,赫然砸在花见川的脑门上,但听一声碎响,头上立马渗了血。
这样一砸,人当即清醒了。
孟阳扯着他往后躲:“你还不看看是谁,别净说些胡话。”
七面放根指头在唇前,轻轻“嘘——”一声。
“别打扰三狱君,他看得比你还清楚。”
花见川挣开孟阳的手,对着七面惊恐道:“你……你是恶灵七面!”
“那日在轮回境差点自己说出来,你根本就不是鬼神!”
孟阳听见就要朝外边喊人。
七面一个酒罐子丢过去,连着人下巴骨头都给撞破。
对方抱着肿起的脸,半个字都嚼不出来。
“谁让你乱叫了?”她鄙视一眼孟阳,又转向花见川:“三狱君,你也要喊人吗?”
花见川抽着嘴角,立马护住自己的脸。
“不喊……不喊,千万别打脸。”
“别慌,这么好看的脸我怎么舍得打烂了。”
七面两指钳着他的下颌,着力一掰,又一合,其中已有东西送进了对方嘴里。
花见川抓着脖子,死死掐住自己:“你给我喂了什么?还会动……是活的。”
“呕……”
她举起一个酒罐,对着他的脸作势砸下去:“别吐出来,不然脸都给你割烂。”
眼前他还在勉强下咽,七面察觉到后方有动静,一个流火球拴着铁链从头顶掷下来。
她到底没了法术,抵不过孟阳带着灵力的攻击,重物落在肩头时骨头都碎了两根。
“冒充鬼神,我就知道你在天祭日上耍了花招。”
孟阳还拎着那该死的流火球,誓要把她扁成肉泥。
七面手里面再没有什么防身武器。
她跌在墙前,亲眼看着自己的肩膀在极速愈合,只留下一片血印。
“二狱君就算把我剁成渣,我也一样能重聚人形爬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死活伤不了你。”
孟阳手里逐渐拿不住流火球,与花见川两人眼神交汇。
七面拍了拍自己肩侧的血迹,此处不痛,但那改命报应导致的闷疼还在充斥着全身各处。
她扶着墙站稳,盯着孟阳粗壮的臂肌:“二狱君不觉得皮下多了点什么吗?”
孟阳才发现自己褐色皮肤下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其下之物沿着脉络迅速游动,倏地钻进了骨肉里。
“什么玩意儿?!”
他扒扯着自己的手臂,任凭怎样施法都不能将其取出。
“二位狱君知道噬梦吗?”
七面冷眼瞧着他们二人滑稽的模样:“噬梦蛊虫虽然可以让中蛊者与心中执念之人进行阴阳沟通,但也会令人在执念中越陷越深,若无解药压制会气血亡尽。”
“二位狱君的执念是什么呢?”
她故作轻松地猜道:“是想要找回故去的亲人,还是夺得滔天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