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平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九州大陆。
当平西王李振天的首级,与那名大宗师虞化龙的活口,一同被押送往京城的消息得到证实后,所有还抱着观望态度的藩王和郡守,彻底坐不住了。
一夜之间,从西境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挤满了各路藩王、郡守派出的使者。他们携带着厚重的礼单和谦卑的奏章,争先恐后地向那位年仅二十二岁的冠军侯,表达自己最诚挚的忠心。
开玩笑,平西王拥兵十万,盘踞西境数十年,麾下宗师供奉无数,甚至还有“守陵人”家族的神秘高手相助。
如此恐怖的势力,在顾青城面前,竟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
从开战到结束,摧枯拉朽,干净利落。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手段,这简直是天神下凡!
此时再不表忠心,等那位侯爷的大军回到京城,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与外界的热闹和恐慌不同,顾青城归京的队伍,走得并不快。
他没有乘坐华丽的马车,依旧是一身黑衣,骑着战马,走在三千新军的最前方。
队伍所过之处,沿途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没有被官府强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对着那道年轻的身影,俯身跪拜。
“冠军侯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冠军侯万岁!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出数十里。
那些世代生活在藩王阴影下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王法,什么叫安宁。
顾青城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虔诚的面孔。
他要的,就是这万民归心,就是这至高无上的威望。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大虞的天,已经变了。
“侯爷,您听听,他们都喊您万岁了。”孙虎骑着马,凑到顾青城身边,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依我看,您回去直接当皇帝得了!那个姓李的,哪有资格坐龙椅?”
顾青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远在另一边,闻言连忙干咳一声,瞪了孙虎一眼。
“就你话多!侯爷自有打算,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根?”
孙虎脖子一缩,嘿嘿一笑,不敢再多言。
但他的话,却说出了所有新军将士的心声。
在他们心中,顾青城,早已经是无冕之王。
京城。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自冠军侯大破平西王的消息传来,整个京城上空,就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那些曾经在背后嘲笑顾青城出身,甚至暗中使过绊子的世家豪门,如今一个个大门紧闭,家主更是终日愁眉不展,食不下咽。
他们疯狂地派人送礼到北镇抚司,送到顾青城在京城的各个产业,却无一例外,全都被退了回来。
礼物送不出去,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让人恐惧。
皇宫,太和殿。
年轻的皇帝李盛,面色惨白地坐在龙椅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殿下,文武百官齐聚,却无一人敢抬头,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
“诸位爱卿……顾侯,快要……快要回京了,这,这迎接的礼仪,该,该如何是好?”
李盛的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天子威仪。
丞相林若甫倒台后,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大权在握,谁知道,却只是换来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现在无比怀念当初被林若甫架空的日子,至少,那时候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傀儡皇帝。
现在,他连当傀儡的资格,恐怕都快没有了。
百官低着头,噤若寒蝉。
礼仪?
还谈什么礼仪?
人家大军在握,万民拥戴,麾下高手如云,连平西王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说灭就灭。
他顾青城,需要你皇帝的礼仪吗?
就在这时,一名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声音尖利地嘶喊道:“陛……陛下!不好了!”
“冠军侯的大军,已经……已经到了城外十里!”
李盛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龙椅上。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用一种绝望到麻木的语气,下达了他作为皇帝的最后一道命令。
“传……传朕旨意。”
“朕,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跪迎冠军侯凯旋!”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脑中一片空白。
皇帝,率领百官,出城跪迎一个臣子?
这在大虞皇朝数千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礼仪了,这是投降!是彻底的,毫无尊严的投降!
京城,朱雀门外。
当顾青城率领着三千黑甲新军,出现在官道的尽头时,整个京城都安静了。
道路两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