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指着布匹,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吴大人,你说上党郡百姓富裕,无一流民?”
“那便请你,也请陛下与天下万民,都亲眼过目!”
“这是我在上党郡,收集到的,数千名百姓联名画押的——万民书!”
“万民书!!!”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台下的百姓们彻底震惊了!
“我的天……那上面……那上面全是手印啊!这得有多少人!”
一个离得近的百姓,看着那血红的指印,失声惊呼。
“这……这得有多少人啊!上党郡的百姓,把状告到陛下面前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些冤屈,今日终于能得见了!”
百姓们看向那长长布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今天……要有人为他们发声了吗!
百官们,在看到那长达数十丈、铺满血印的布匹时。
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彻底灰飞烟灭!
他们满脸骇然,心中翻江倒海!
终于是明白,上党郡的“富庶安乐”,究竟是一个何等巨大而恐怖的谎言!
而龙撵之上!
嬴政再也无法安坐!
当他看到那从高台上倾泻而,用鲜血写就的万民书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中轰然引爆!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整个人壑然站起!
那双睥睨天下的虎目之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焰!
强大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够了!
一切,都已经够了!
嬴政缓缓走下了龙撵。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沉重。
每一步都让在场的百官感到心惊!
一些心中有鬼的文官,在这脚步声中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紧接着。
嬴政走上了高台,径直走到了那堆万民书前。
他弯下腰,用那双执掌天下的手,拾起了其中一卷布匹。
布匹的质地粗糙,上面凝固的血迹与泥土硌得他手心生疼。
这布匹上承载的,是他子民的痛苦与绝望!
他缓缓转身,目光锐利,直刺已经瘫软在地的吴良。
“吴良。”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安静的广场上,清淅冰冷。
“你告诉朕……”
嬴政举起手中的布匹,字字如雷般开口,
“朕的子民,为何要用血,来写这状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治下的富庶,就是让他们家破人亡,拐走儿女吗?!!”
“你引以为傲的政绩,就是用朕的子民的白骨堆砌起来的吗?!!”
“回答朕!!!”
最后三个字,是帝王的怒吼。
“陛下……饶命……陛下……臣……臣……”
吴良彻底崩溃了。
在嬴政的愤怒面前,他无法再狡辩。
涕泗横流,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与石板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流满了他的脸。
他语无伦次,除了求饶,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随即,吴良的目光惊恐地在台下的百官队列中扫视,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然而那些昔日的同僚,以及与他有利益纠葛的官员。
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官员在接触到他求助目光的瞬间,便立刻低下头,或转向别处。
有的甚至后退一步,要与他撇清关系!
在证据面前,在震怒的始皇帝面前,没人敢帮他。
不少官员在这股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汗流浃背,站立不稳。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今天这场大秦问政!
要问出大事啊!
而台下的数万百姓,此刻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按照大秦律法,庶民不得直视天子!
但在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条律令。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一双双眼睛,紧张、激动、又充满期待地,注视着高台中央那个手持血书的帝王。
他们隐隐感觉到什么……
好象……
是心,是希望,更是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光芒!
洒在人民的脸上!
嬴政不再看吴良,他松开了手中的万民书,任由那布匹落在地上。
他的手,缓缓移向了腰间。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
嬴政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之剑——
泰阿!
此剑一出,剑身便显露出帝王的威严。
嬴政高高举起这柄像征着皇权的剑,剑尖直指苍穹。
其上倒映着朝阳!
他转身,面向台下的万民,面向满朝文武,立下誓言:
“朕,以大秦皇帝之名,在此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