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小院,光景正好。
苏见欢的腰身已不似从前那般纤细,换上宽松的春衫,扶着腰在廊下慢走,小腹处已能瞧见微微的隆起。
孕初时的那股难受劲儿总算过去了,如今她的胃口好了不少,只是口味变得有些刁钻。
“夫人,今日的辣子鸡可还合口?”春禾端着一碗红彤彤的菜肴,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秋杏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盅清淡的补汤,闻着那股辛辣味,眉头都快拧成了个疙瘩:“夫人,这般重口之物,还是少用些为好,仔细动了胎气。”
“无妨。”苏见欢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肉,吃得眉眼舒展,“就想吃这个味儿,肚里这个也闹着要吃呢。”
她这话半是玩笑,却也说得秋杏没了言语,只得将补汤往前推了推,一脸的欲言又止。
用罢了午膳,苏见欢见院中新摘的青梅翠绿喜人,一时兴起,便要酿青梅酒。
“桃花酒年年都酿,今年换个口味。”
春禾与秋杏一听,头摇得象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这活儿又蹲又站的,您如今可不比往常。”
“你们瞧瞧,”苏见欢扶着石桌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个圈,“外头那些农妇,挺着大肚子不也照样下地?我这才哪到哪儿,再不动动,骨头都要酥了。”
两个丫鬟哪里说得过她,对视一眼,只得认命。
说干便干,春禾手脚麻利地搬来大盆和白瓷坛子,秋杏则去井边提了清水来。
青梅尚带着晨露,颗颗饱满,青翠欲滴。
清水一遍遍冲刷,洗去浮尘,露出光滑的表皮。
春禾与秋杏抢着将粗活累活都包揽了,不让苏见欢沾手半分。
苏见欢拗不过她们,便寻了个小杌子坐下,只做些轻巧的活计。
她寻了根细长的竹签,将洗净晾干的青梅一个个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在梅子身上扎些细密的小孔,好让酒液与糖分浸入。
午后暖阳通过庭中那棵老槐树,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看上去就是岁月静好。
秋杏在一旁将扎好孔的梅子与大块的冰糖一层层码进坛中,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夫人您慢些,不着急。”
苏见欢只觉得这般慢悠悠的日子,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宁。
她轻轻抚上小腹,感受着那细微的联系,嘴角不自觉就带了温柔的笑意。
待到最后一颗青梅入坛,春禾抱来酒瓮,将清冽的米酒缓缓注入。
酒香混合着梅子的果酸气,在温煦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好了。”苏见欢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因为人少,所以也就做了两坛青梅酒,不过这些也够了。
“等明年的时候,我就可以尝尝味道。”苏见欢有些馋,不过还是克制住了。
可以适当的吃点东西,但是酒水还是不能碰,据说对孩子不好。
她还是很期盼肚子里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酒香浮动,人心安泰,主仆三人正低声说笑,院门却被人猛地拍响。
那声音又急又重,震得门板都在发颤,惊飞了廊檐下歇脚的雀儿。
秋杏最是不耐,快步走过去,嘴里念叨着:“谁这般没规矩……”
她手刚搭上门栓,门“砰”地一声,竟被从外头一脚踹开。
秋杏惊得后退一步,哗啦啦涌进来一队身着甲胄的官兵,个个面色不善,腰间佩刀,满身肃杀之气,倾刻间便冲散了小院里刚才轻松的氛围。
为首的官兵头目是个三角眼,下巴微微扬着,拿眼角瞥人:“奉令,搜查逃犯,所有人等,不得阻拦!”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人便要往屋里闯。
“站住。”清冷的声音自廊下传来,带了几分厉色。
苏见欢由春禾扶着,缓缓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敢问是哪里的官差?搜的又是何方逃犯?可有海捕文书或是搜查令?”
那头目显然没料到这宅中妇人竟如此镇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丝被冒犯的倨傲。
“妇道人家懂什么!”他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手,“犯人狡猾,说不定就藏在你们这等看似无辜的人家里!少废话,给我搜!”
他一声令下,那些官兵便如得了赦令的恶犬,横冲直撞地就要往里闯。
春禾与秋杏急得白了脸,张开手臂拦在正屋门前。
“你们不能进去!里头都是夫人的东西!”
“放肆!再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一个官兵粗鲁地推开秋杏,秋杏一个跟跄,险些撞在廊柱上。
这宅院里的一桌一椅,一瓶一罐,都是她们精心布置打理的,若是任由这群虎狼之辈进去翻检,还不知要被砸坏多少东西,顺走多少细软。
苏见欢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愈发沉静。
这些人行事猖獗,气焰嚣张,绝非寻常衙役。
她扶着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不顾春禾在旁焦急的低唤。
“你们要搜,可以。”她站在那头目面前,明明身形因有孕而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