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小姐的儿子和儿媳妇在县城硬扛了一个月,这三十天过得跟惊弓之鸟似的。出门买菜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怕被老百姓戳脊梁骨骂“黑心官”;上班进单位大门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生怕同事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他们是“踩着别人性命上位的蛀虫”。手机更是调成了静音,可哪怕是短信提示音,都能吓得他俩一哆嗦,总以为是专案组又要上门“请喝茶”。
局长和副行长的家人天天堵在政府门口举牌喊冤,白底黑字的牌子上写着“还我公道”“严惩真凶”,哭声震天;菜市场废墟旁,遇难者家属搭起简易灵棚,白幡飘飘,哭喊声像一根细针,日日夜夜扎得他俩坐立难安,连吃饭睡觉都能梦见那些绝望的眼神。再加上暗处胡小军派来的人,总在他们家楼下、单位门口若有似无地晃悠,像盯贼一样盯着,夫妻俩彻底没了底气,心里门儿清:这地方再待下去,迟早得翻船,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
熬到第三十天,e小姐的儿子终于接到亲妈的电话,让他直接辞职,理由就写“个人原因”,工作简单交接就行,上面领导都打过招呼了。手续办得顺风顺水,甚至有些敏感档案还被悄悄销毁,堪称“光速离职”。儿媳妇也同步在银行办了离职,怕夜长梦多,连当月工资和绩效都懒得去领,跟主管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开溜,生怕多待一秒就被人扣下。
两人没敢多停留,当天就收拾好行李,开车逃离县城,一路直奔大城市——那是他们曾经逃离、如今又只能回去躲风头的地方。他们在大城市早有房产,回去之后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再惹上任何麻烦。
看着儿子儿媳狼狈不堪的样子,e小姐的老公心里乐开了花,只等e小姐从北京回来再算账。
而e小姐在京城,这一个月也没闲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儿子儿媳捅的娄子太大,塌楼死人、替罪羊顶包,虽说发生在小县城,影响力有限,但也有人想借题发挥。不过e小姐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她动用了半辈子积攒的人脉,从上到下层层打点,名贵字画、高端礼品送得手软,关系疏通得面面俱到;又找了顶尖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把所有涉事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伪造了新的证据链,硬生生把这起恶性事件定性为“基层个别干部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普通个案,彻底把儿子和儿媳妇摘得一干二净。
可事情越闹越大,小县城的舆论发酵得厉害,上面也派了专人督办,光靠她自己的人脉已经压不住了。e小姐在京城焦头烂额,急得满嘴起泡,翻遍了通讯录,终于拨通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电话那头,正是儿子的亲生父亲,一位能在顶层说上话、跺跺脚就能让官场震三震的大人物。
当年的旧情早变成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人多年没联系,可一开口就无需多言。e小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开门见山:“孩子出事了,惹了大麻烦,求你保他一次。”对方沉默了几秒,啥也没多问,只淡淡一句“知道了,我来处理”,随后一个电话打下去,整起案件的风向直接180度大转弯。
原本紧咬不放的专案组收到高层示意,立刻调整调查方向,迅速把案子定性为“基层个别干部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所有跟e小姐儿子、儿媳妇有关的敏感线索全被按下不表,证据链重新梳理,所有脏水稳稳泼在局长和副行长身上,把他俩塑造成“主谋”,而e小姐的儿子和儿媳妇,成了“被蒙蔽、被利用的无辜者”。
短短几天,县城的舆论被压下,追查也悄然终止,原本要掀翻整个县城官场的地震,被这位大人物轻轻一按,悄无声息地平息在台面之下,仿佛从未发生过。
至于那个出事的菜市场,马上就开始整改,表面上是改造,实际上是推倒重建,至于花钱的事,自然是当地领导头疼,还得帮忙擦屁股。
回到家里的e小姐风尘仆仆,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和儿媳妇,眼泪直接流了出来。e小姐的老公见老婆伤心,立马出来安慰:“孩子还小,没什么社会经验,犯点错正常。”
儿子和儿媳妇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毕竟确实是自己闯了祸。e小姐叹了口气,擦干眼泪:“好了,你们两口子也别在国内待了,我在国外有分公司,你们收拾收拾,去国外吧。”
e小姐的儿子和儿媳妇一听要去国外,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在国内这一个月,他们早已被恐惧和压力折磨得身心俱疲,别说国外,就算去火星,他们都愿意立刻动身。儿媳妇更是当场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妈,我们听您的,再也不惹事了,到了国外一定安分守己。”
e小姐看着两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却也无可奈何。她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去收拾行李,又叮嘱道:“到了国外,少联系国内的人,更别提这边的事,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给我添乱。”
两人如获特赦,连滚爬爬地回了房间,开始疯狂打包。金银细软、名牌服饰、贵重首饰,一股脑塞进行李箱,连平时舍不得用的限量款包包,都直接扔进行李箱,生怕晚走一步就被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