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卿野这次不仅一鼓作气就给自己穿上了白纱羽衣、戴上了猫耳朵与猫尾巴,甚至还能有闲情逸致地照了照镜子。
而上一次,他压根儿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的勇气。
卿野端详着镜中人的模样,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着这副皮囊的模样。
……是挺漂亮的。
但是,不是他。
这个念头突然鲜明而强烈地迸发在卿野的脑海里,让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割裂感,思绪飘远。
卿野抿了下唇,对着镜子,努力回忆着自己穿书之前的长相,那张和江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他仍是那副模样,南肆渊……
南肆渊还会喜欢他吗?
就算,如果南肆渊还是会喜欢他……
那南肆渊会不会因为看着他的脸而想起江岁呢?
……
算了。
……
这些突如其来、天马行空并且没有答案的问题,让卿野心里控制不住有些闷闷的。
卿野也没了继续照镜子的心情。
恰好殿中还有一壶随意酒,是上次祝游给他,他没带走的。
卿野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企图用微醺的醉意将心底矫情的不愉快全部压下去。
琼浆玉液清澈,一饮而尽,薄红了面颊,唇染潋滟朱色。
只能喝一杯,不然等会儿他醉过去,就没办法脑子清醒地见到南肆渊了。
他不能浪费这仅剩的几天时间。
他要多多记住南肆渊。
念及此,卿野头一次这般干脆利落地放下酒杯,斩钉截铁,毅然决然,一脸悲壮!
卿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内殿,没再多看桌上的随意酒一眼。
因为他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果他现在敢回头再多看一眼,可能最后就真的不止这小酌的一杯了哈。
今晚的月色很美。
月光洒在满庭红烛花上,艳红摇曳,留影一地。
酒香与花香交织在这片宁和夜幕中,万象万籁冥冥应和,抚平了卿野拧巴的忧伤。
随后,清风拂过,落红一抹。
卿野眸光一颤,蹲下身,轻轻捡起掉落的那株红烛花,捧在手心上,凑近鼻尖闻了闻。
不比红烛花艳丽的外表,它的香味并不是浓烈、具有攻击性的,而是淡淡的、甚至透着些清冽的冷意。
“可惜了……”卿野看着落花,喃喃地自言自语道,“要不是这风,你本来开得正好呢……”
话罢,卿野将这朵红烛花别在了发间,刚好在白中透粉的猫耳旁边,复又敛去了眉目间的悲悯,摸了摸红烛花瓣,没心没肺般笑道。
“不过,既然已经折了,那就物尽其用吧。”
“总比直接葬了你有意义,对吗。”
……
明明卿野可以在温暖奢华的殿中吃着零嘴、看着藏书惬意悠闲地等着南肆渊来找他。
但是,不知怎的,卿野只想坐在玄月殿大门前的台阶上。
就像之前那样。
卿野依旧将尾巴放在膝盖上来当枕头。
猫尾巴依旧软乎乎毛茸茸的,枕着很舒服。
卿野抱着自己,依旧美滋滋地闭上了眼。
结果,他却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无忧无虑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