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吉诺城北部,距离贝城约十五英里的郊区。
金家庄园的主楼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仿都铎风格,尖顶和铅条窗在月光下投出棱角分明的影子。
他从兰辛回来已经三天了。
那晚在俱乐部的庆功宴持续到凌晨,喝了多少杯混着圣血的葡萄酒,吃了多少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高达排,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回家后吐了两次,然后一直躺到现在。
脑袋里象是有个小型打桩机在持续工作,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是老毛病了。
是身为蓝血贵族的遗传。
私人医生说是神经性过敏体质,建议避免过度刺激和压力。
但身为议员,有些场合不得不参加。
比如和鲍威尔、吉尔曼那帮人一起庆祝核弹投放成功。
窗外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象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听。
没有后续。
可能是风吹的,或者是夜行动物。
但他睡不着了。
这种神经过敏的体质让他对任何异常响动都反应过度。
除非用强化剂辅助,或者像前几天那样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否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清醒到天亮。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瓶药。
他没去拿,而是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枪身保养得很好,握把是定制的象牙贴片,上面刻着家族徽记。
他打开弹巢,检查子弹。
六发357马格南弹,全满。
重新合上弹巢,握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声。
这次不是树枝。
是枪声。
很闷,象是加了消音器,但距离不远,可能就在主楼外的庭院里。
金的呼吸停了一秒。
不可能。
这里是金家地盘,庄园外围有十二名武装守卫,主楼里还有六名贴身护卫。
方圆五英里内都是家族控制的土地,连州警都不会未经允许进入。
但那个红脖子————
他想起这几天在兰辛也看了直播。
报告里提到,这个人擅长夜袭和闪电战。
底特律的几个家族据点就是在夜间被迅速拔掉的。
冷汗从金的额头渗出来。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动作很轻。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去。
庭院里有几盏景观灯还亮着,照出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喷泉的轮廓。
没有异常。
至少肉眼看不到。
但刚才的枪声是真实的。
他退回来,握紧左轮,走向卧室门。
手放在门把上,尤豫了一下。
门外走廊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有护卫在走廊尽头值班。
就算不来回走动,至少能听到呼吸声或者衣服摩擦的声音。
现在什么都没有。
金的喉咙发干。
他松开手,退回房间中央。
不能开门。
如果外面真的被控制了,开门就是送死。
他转身,快步走向卧室西侧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家族肖象油画,画的是他的曾祖父,穿着十九世纪的猎装,手里拿着双管猎枪。
金伸手按住画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用力按下。
咔嗒一声轻响。
油画连同后面的墙壁向内旋转,露出一条狭窄的信道入口。
信道里有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
这是所有大家族宅邸的标准配置:逃生密道。
通向地落车库,那里常年备着加满油的防弹车。
金松了口气,准备跨进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叩。叩。
两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金的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身,枪口对准房门。
“谁?”
他问,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声音很熟悉,确实是总管瓦兹。
但金没有放松警剔。
他一边盯着门,一边继续往密道入口后退。
“好!是谁袭击我们!”
他提高音量,同时脚步向后挪。
只要再退两步,就能进入密道。关上暗门,外面的人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门外沉默了两秒。
就在金即将退进密道时,他撞上了一个东西。
不是墙壁。
是温热的、坚实的、属于人体的触感。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右臂,握住了他拿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指骨发麻。
左轮脱手,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声音贴着他的右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