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可怜,她便让他在此住下,从那之后,什么脏活累活都被他包揽了,他对自己的好,更是无可挑剔。
"可是,万一下雨了怎么办?下雨了,也没有人会放花灯了。"
凌晨好不容易才出了太阳,可刚才隐约又听见几声闷雷,恐怕天气不会很好。她又是个怕麻烦的,这么多年,几乎从没在雨天出过门。
他却说得极为肯定:“不会下雨的,安心睡吧。”
他再怎么万能,难道还有翻云覆雨的本事?此刻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少年哄人的声音又那么温柔,沈梨雪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尚处在混沌中,鼻尖处便悠悠传来一阵清香。
“是桂花的味道,喜欢吗?”察觉到她醒了,渡鹤回轻握住她手腕,引导着向上摸索。
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啦?”
少女松软的黑发垂在肩头,独属于她的香气将他包围。渡鹤回低下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边多了一盆花,那轻薄柔软的花瓣从指尖碾过,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沈梨雪还没回答,又听见他说:“雨停了,出去走走?”
像是怕她不信,他抬手拉开窗户,阳光顷刻间如瀑布般洒了进来。
沈梨雪伸出手去,阳光在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一片温暖,些许惊讶和喜悦渐渐从她的脸上浮现出来。
"真的停了呀。"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渡鹤回看着她仰起的脸庞,日光落在她苍白的眼睫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
“走慢些,小心摔着,”他取下挂在木架上的衣服,为她披上,熟练地系好披风带,“入秋风凉,多穿些衣服。”
做完这些,他回头朝窗外投去一道目光,那朵浮在半空中的云立刻收起四射的阳光,飘进来的瞬间,窗户应声关上,将倾斜的雨点隔绝在了屋外。
往常这朵云的作用都是把人困起来杀,时间久了,颜色都被染红了些,不过好在她看不见。
这恐怕是它唯一一次最温柔的用法。
沈梨雪脚踩在屋外的空地上,那柔软的感觉却和平日硬邦邦的地面带来的大不相同,她“咦”了一声,站住不敢动了,“小九,你快来看看,是不是我踩到了什么?”
腰身被一双手扶住,少年淡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这两日风吹落了不少花瓣,等我回来之后再清扫。”
她想说这不像是花瓣,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少年微勾手指,她脚下那朵云便缓缓移动起来,载着她往前飘。
“雨后的路还这么好走,我都用不上竹杖了。”
“嗯,很巧,这一路全是花瓣。”
云絮载着两人缓缓飘向山下,沈梨雪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觉得每一步都软软的,反倒很是安心。
“小九,你真好。”
少女仰着脸,笑起来眉眼弯弯。
猝不及防被夸了,渡鹤回微微一怔,像个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掰着手指头默数:“我真的好幸运才遇见你,你为我做的事,我数也数不完。小九,我从来没有,也再不会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如果可以,我好想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你我都平平安安的。”
对于他们的相遇,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毕竟渡鹤回对所有人都是那样谦逊温和,俨然一个翩翩君子,不管和他在一起的是谁,都会像她一样幸福的。
那句话说完,过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应,沈梨雪几乎快要完全沉浸在周围的山风和花香中,脚下蓦地一绊,险些摔倒。
渡鹤回撤走白云,揽住她的腰肢,将她背了起来。
“这里没有花瓣了,路滑,还是我来背。”少年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果她没有双目失明,还能看见他略泛红的耳尖。
沈梨雪丝毫没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一手抓住他肩膀的衣料,另一只手伸出去,好奇地在空中摸索。片刻后,手上落了几片细碎的花瓣,她嗅了嗅,发觉不认识这种味道,便把那只手递到他面前,“小九,好像有花瓣落到我手上了,它是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又是什么颜色的,漂亮吗?”
渡鹤回眉心稍拢,还未从方才的话中脱离出来,闻言垂眸,目光落向她摊开的掌心:“是海棠,粉色的……很美。”
她得到答案,于是缩回了手,细细感受着花瓣的纹路:“有多美?”
失明之前,她只见过红色的海棠花,粉色还是头一回听说。
少年微微一笑∶“除了阿梨,它便是我今日见过最美的光景。”
她笑得眉眼弯弯∶“你总是唬我开心。”
……
“阿梨。”
两人良久无话,他却忽地出声唤她,声音还带着少有的郑重。
“我在呢,怎么了?”沈梨雪一下子跟着紧张起来,他们毕竟在荒郊野岭,这会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吧?
他又沉默半晌,才缓缓道:“你从前……碰到的都是坏人吗?”
她有点懵:“嗯?”
“我的意思是,在遇见我之前,有人欺负过你么?”
沈梨雪听他说完,又认真思索了一番,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