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司令官阁下……刚刚……刚刚从六安据点送来的……加急件……”
松井石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十二个小小的、刻着名字的白瓷罐。旁边,是一把只剩下刀柄的武士刀,几片碎裂的刀身,一枚刻着“井上龙一”的身份识别牌,还有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全家福。
松井石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认得那把刀,那是井上家族的传家宝。
完了。全完了。
如果说之前的电报还让他心存一丝侥幸,那眼前这份血淋淋的“礼物”,则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不是诡计。这是羞辱。是来自地狱的,最恶毒的宣告。
“啊——!!!”松井石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拔出指挥刀,将面前的沙盘劈得粉碎。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司令官疯了。他们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别山那片连绵的群山,将成为整个方面军的噩梦。
李默没有理会日本人会如何抓狂。他正带着队伍,向大别山的更深处行进。
队伍的气氛很压抑。那些技术人员和家属,虽然安全了,但背井离乡的愁绪和对未来的迷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默爷,这么走下去不是个事儿啊。”钱虎凑到李默身边,压低了声音,“咱们人吃马嚼的,光靠缴获那点东西,撑不了几天。这眼看就要入冬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李默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需要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一个能把那些宝贝机器架起来,能让这几千号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前面是什么地方?”他问带路的赵铁柱。
赵铁柱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为难。“默爷,再往前走,就是黑风口了。那是‘豹子头’的地盘。”
“豹子头?”
“嗯。他叫雷豹,早年间是绿林好汉,后来拉起了一支队伍,占着黑风口这块易守难攻的地界,不听南京的,也不听延安的,就认他自己。手底下有三四百号人,枪倒是不少,就是都老掉牙了。这人脾气火爆,又护食,咱们这么一大帮人过去,怕是要起冲突。”
李默停下脚步,眺望着远处那座形如卧虎、地势险要的山峰。
“冲突?”他笑了笑,“我最不怕的,就是冲突。”
他需要一个家,现在,有人把家门钥匙递到了他面前。至于开门的方式,是客客气气地敲门,还是直接一脚踹开,那就要看主人的态度了。
“赵铁柱,你以前跟他打过交道吗?”
“远远地见过几面,没深交。听说这豹子头为人还算仗义,从不祸害老百姓,只抢官府和日本人的。就是排外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那就好办了。”李默转过身,对队伍下了命令,“原地休整。王敬久,桂永清,你们负责警戒和安顿家属。钱虎,赵铁柱,你们俩挑十个机灵点的弟兄,换上便装,跟我走。”
“默爷,您这是要……”钱虎瞪大了眼睛。
“去拜山头。”李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芒,“我倒要看看,这大别山里的‘豹子’,牙口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