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龙巢深处。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水滴从岩壁渗出，沿着青苔滑落。
滴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被俘的日军特种兵田中一郎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但失血和恐惧让他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李默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拆开，组装，再拆开，再组装。
机件咬合的清脆声响。
在山洞里回荡。
敲打着田中一郎脆弱的神经。
“黑沼的‘蜂巢’计划，是什么？”
李默终于开口。
语调平直。
他用的是一口流利的东京口音。
纯正得让田中一郎恍惚间回到了陆军士官学校。
田中一郎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默。
“帝国的武士，没有孬种。”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里透着顽固。
李默停下手里的动作。
将手枪零件一件件摆在旁边的石桌上。
“武士？”
他站起身，走到田中一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被一棵树压断腿，发出那种哀嚎的时候。”
“你的武士道在哪里？”
田中一郎的脸孔涨红，随即转为青紫。
这是他最大的耻辱。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作战技巧。
在对方神鬼莫测的狙击和陷阱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他嘶吼。
“杀了你？”
李默笑了。
“太便宜你了。”
“你的同伴，那些被俘的士兵。”
“正在外面的矿洞里挖煤。”
“每天十个小时，食物只有一碗稀粥。”
他凑到田中一郎耳边。
声音压得更低。
“有一件最有趣的事。”
“负责看管他们的，是雷豹的人。”
“就是你们口中的土匪。”
“他们最喜欢用鞭子和石头。”
“教不听话的人规矩。”
田中一郎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种场景，在他脑中浮现。
帝国的士兵，被一群山匪奴役。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至于你，田中少尉。”
李默直起身，踱回凳子旁。
“你是个军官，是精锐。”
“你有更高的价值。”
他拿起一个弹匣。
将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我听说，黑沼阁下很看重你们‘牙’小队。”
“他把你们当成刺进我心脏的毒牙。”
“现在，这颗毒牙被我拔下来了。”
“你说，他会不会想尽办法把你救回去？”
田中一郎的眼神动摇了。
“或者，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废物，是个耻辱。”
“巴不得你死在这里。”
李默的话语，摧垮了田中一郎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黑沼阁下不会放弃我！”
他脱口而出。
“很好。”
李默把压满子弹的弹匣“咔哒”一声装回手枪。
“那么，告诉我‘蜂巢’计划。”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活着见到你的黑沼阁下。”
田中一郎的呼吸变得粗重，额上渗出冷汗。
“蜂巢计划……是黑沼阁下的后备方案。”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他断定正面进攻很难攻破你的‘龙巢’。”
“所以，他早就安排了人手。”
“混在我们之前撤离南京的难民，技工里面。”
李默的眼神变得冷厉。
山洞外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王敬久和桂永清看着地图，神色凝重。
“默爷，这次是赢了。”
“但鬼子必会发动猛烈的报复。”
王敬久沉声说。
桂永清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红线。
“我们的外围防御还是太薄弱。”
“一旦鬼子重炮部队上来。”
“这些山头阵地撑不了多久。”
钱虎和赵铁柱站在一旁。
他们刚清点完缴获的物资。
“这次缴获了四百多条三八大盖。”
“还有十几挺歪把子。”
“子弹倒是不少。”
钱虎汇报。
“默爷，那帮俘虏怎么处理？”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李默从山洞里走出来，脸上不见波澜。
“粮食的问题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