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龙巢的医务室里,油灯的光芒摇曳。
负责值夜的军医老张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张医生,快,快看看我的孩子!”
老张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他认得这个女人,是兵工厂王技师的妻子。
他接过孩子,入手滚烫。
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发紫,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怎么回事?”老张一边给孩子做检查,一边问。
“下午还好好的,晚饭后就说头晕,然后就开始发高烧,还吐了。现在……现在人都有些不清醒了。”女人带着哭腔说。
老张用听诊器听了听孩子的心肺,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情况很不好。
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有两个男人架着一个同伴冲了进来。
“医生,救人!”
被架着的是一名尖刀连的战士,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青白,口吐白沫。
老张的头皮一下麻了。
一个孩子,一个精锐战士。
症状如此相似,又如此凶险。
“他们晚饭都吃了什么?”老张大声问。
“就……就是食堂的大锅饭啊,大家都吃一样的。”送战士来的人回答。
“不对!”王技师的妻子突然说,“我晚上给孩子熬了点肉汤,是从后勤领的鲜肉。”
“肉汤?”
老张立刻让人去把食堂和后勤仓库剩下的饭菜,肉汤,全都取来。
不到半个小时,医务室里又送来了三个病人。
全都是发高烧,抽搐,昏迷。
整个龙巢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李默接到报告,立刻赶到医务室。
他看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战士和孩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出是什么原因了吗?”他问老张。
老张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默爷,症状很奇怪。像是某种急性中毒,但又找不到明确的毒源。我化验了饭菜和水,都没有问题。”
“那碗肉汤呢?”李默问。
“肉汤……肉汤也化验了,没毒。”
老张顿了顿,又说。
“不过,我在肉汤里,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他将一个培养皿递给李默。
“这是我在显微镜下看到的。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细菌。繁殖速度非常快,而且对我们现有的抗生素,有很强的抗药性。”
李默看着培养皿里那些微小的黑点,眼神变得冰冷。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毒,是生物武器?”
“我不敢确定。”老张擦了擦汗,“但这种细菌的毒性非常强,一旦进入血液,会迅速破坏人的神经系统。发病快,死亡率高。”
“只有吃了肉汤的人发病吗?”
“不是。那个尖刀连的战士,还有后面送来的两个工人,他们都没喝肉汤。但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喝过水。”
“哪里?”
“西面山谷的那口井。那里水质好,很多战士和工人都喜欢去那里打水喝。”
李默立刻下令。
“封锁那口井,任何人不准靠近。把井水样本送过来化验。”
“钱虎!”
“到!”
“把所有发病的病人,全部隔离。另外,去审那个田中一郎。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日军细菌战部队的情报,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
李默走出医务室,一股寒意笼罩全身。
他明白了。
割断皮带,只是开胃菜。
这才是那条毒蛇真正的攻击。
它没有用烈性炸药去炸毁兵工厂,那太容易暴露。
它用了一种更阴险,更毒辣的方式。
无声的毒药。
通过水源和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目标不是杀死某个人,而是制造大规模的恐慌和瘟疫。
一旦瘟疫在龙巢里蔓延开来,数千人的基地将不攻自破。
人心会散,秩序会崩溃。
到那时,黑沼的大军再从外面压过来,龙巢将瞬间灰飞烟灭。
好毒的计策。
李默走到西面山谷。
那口井已经被战士们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井口不大,周围是青石板,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井口的四周。
在石板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粉末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很难发现。
他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放在一张纸上。
他没有闻,直接交给了随后赶来的周耀祖。
“耀祖,拿去化验,看看这是什么。”
周耀祖接过纸包,神色凝重。
“默爷,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