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的是，他已经在心里计算过了。
按照目前的温度攀升速度，凯伦的机甲在第四轮神罚发射后的三十秒内，内核温度就会突破神陨合金的熔点。
到那时，爆炸不可避免。
而爆炸的威力……
埃文斯看了一眼屏幕上计算出的预估数据，瞳孔微微收缩。
足以将方圆五海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三仙岛的缩略图。
金色光幕还在苦苦支撑，裂纹已经复盖了百分之九十的面积。
而在光幕后方，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人，还没有出现。
“博士，逃生艇准备好了。”技术员的声音很轻。
埃文斯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有些战斗，你根本不需要看到结局。
你只需要知道，结局已经注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凯伦机甲的双肩炮口亮起了刺目的光芒，第四轮神罚即将发射。
然后，他转过身，向逃生舱走去。
身后，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跟上。
没有人回头。
隐形监测船的舱门打开，逃生艇无声地滑入海中。
埃文斯坐在逃生艇里，通过舷窗望向东海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在线，一道刺目的光芒正在升起。
那是神罚。
也是凯伦的葬歌。
“全速离开这片海域。”埃文斯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去哪儿？”驾驶员问。
“回总部，向神王汇报，我们已经输了。”
逃生艇潜入水下，消失在东海的深处。
埃文斯不曾回头！
他知道，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终于要出现了。
……
亚特拉斯站在战车上，手中的三叉戟蓝光闪铄。
他的目光落在三仙岛的金色光幕上。
光幕上的裂纹已经密密麻麻，几乎复盖了整面光幕。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灵力外泄的迹象
丝丝缕缕的金光从裂纹中渗出，如同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
“陛下，凯伦那边传来消息，说三十秒后发动第四轮攻击，要求我们配合。”帕克说道。
亚特拉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四十座水晶柱。
已经有十二座光芒暗淡，那是潮汐之力消耗过度的征兆。
剩下的二十八座虽然还在运转，但光芒也比开战之初弱了三成不止。
“陛下，潮汐之心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了。”
帕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破了三仙岛，我们也未必能……”
“我知道。”亚特拉斯打断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潮汐之心的状况。
那件维系亚特兰蒂斯万年的宝物，能量已经所剩无几。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不久之后，潮汐之心就会彻底枯竭。
到那时，亚特兰蒂斯将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次，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所以他没有退路！
“传令下去，全军配合凯伦，发动总攻。”
帕克的脸色变了一下：“陛下，真的要……”
“我说，总攻。”亚特拉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退路了，帕克，我们没有退路了！”
帕克沉默了片刻，最终单膝跪地：“遵命。”
他转身去传令。
亚特拉斯重新望向三仙岛的方向。
他的右手握着三叉戟，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强行催动潮汐大阵提升修为，已经让他的经脉出现了裂痕。
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陛下。”一旁传来杰姆斯的声音。
“说！”
“凯伦的机甲，似乎有问题。”
亚特拉斯转过头，看着这位亚特兰蒂斯最年长的大祭司。
杰姆斯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凝重。
“老臣方才用占卜之术探查了一下，发现凯伦机甲的能量很不稳定，象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亚特兰蒂斯的占卜之术，是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传承之一。
杰姆斯以此为亚特兰蒂斯避过了无数次危机，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你的意思是——”
“凯伦在隐瞒什么！”杰姆斯说，“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畴。”
亚特拉斯看向海面上那台银白色的机甲。
凯伦站在控制舱内，双臂张开，象是在拥抱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电子眼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但在那台机甲的外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挣扎。
象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陛下，要不要暂停进攻？”杰姆斯问。
亚特拉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三仙岛。
金色光幕上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