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外星生物般的怪脸。
“滋——滋——”
那是呼吸通过活性炭滤罐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一群潜伏在水下的怪兽。
绿色的雾气涌了上来,淹没了战壕。
蓝毛感到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背有一阵轻微的刺痛感,那是氯气对皮肤的刺激。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真的有用吗?这层薄薄的炭粉真的能挡住那种杀人的烟?”
他试探性地吸了一小口。
空气通过滤毒罐,变得有些温热,带着一股浓烈的活性炭和橡胶味,但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酸味。
他活着。他能呼吸。
“上帝保佑。”蓝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眼泪差点流出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丑陋的面具是如此亲切,比他那远在悉尼的女朋友还要亲切。
“稳住!坚守阵地!”
“德国人要上来了!让他们看看,澳洲人是毒不死的!”
……
毒气云的后面,是德国第4集团军的步兵。
他们戴着简易的纱布口罩,小心翼翼地跟在毒气后面推进。在他们的预想中,这应该是一次轻松的占领。法军已经跑光了,战壕里应该只剩下尸体。
“前进!为了皇帝!”德军少校挥舞着手枪,指挥着士兵跨过法军的尸体。
他们看到了前方那片被绿雾笼罩的阵地——那是澳洲人的防区。
“那里应该也没人了。”少校判断道,“没人能在这种浓度的氯气里活下来。”
德军士兵挺着刺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掩体,准备接收阵地。
然而,当他们走到距离澳洲战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时,迷雾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橘红色的火光。
“突突突突——!”
维克斯重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射击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密集的排枪声。
“什么?!”德军少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绿色的雾气中,无数个戴着防毒面具、看起来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正趴在战壕边缘,冷静地扣动着扳机。
他们没有咳嗽,没有呕吐,甚至没有一丝慌乱。他们的枪法准得可怕。
“他们没死!他们是怪物!”
德军士兵在惊恐中倒下。他们原本以为是在打扫战场,结果却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
澳洲士兵们透过玻璃眼片,冷冷地注视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德国人。
“打!狠狠地打!”
蓝毛扣动扳机,手中的联邦1912式步枪喷出火焰。一个德国机枪手应声倒地。
“想用毒气熏死老子?下辈子吧!”
在毒气的掩护下,澳洲军队不仅没有溃退,反而利用装甲车和卡车的机动性,迅速填补了法军溃逃留下的缺口。
那几十辆半人马装甲车在迷雾中轰鸣着冲了出来,车载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德军死死钉在原地。
这是一场完全出乎德国人意料的战斗。
他们释放了魔鬼,却发现对面站着一群比魔鬼装备更精良的猎魔人。
战斗持续到了深夜。当毒气散去,月光照亮战场时,澳洲阵地前堆满了德军的尸体。而澳洲防线,像是一块磐石,在崩溃的协约国战线上屹立不倒。
……
四月二十三日清晨。
风停了,残余的毒气消散在空气中。
英国第二集团军司令史密斯-多恩将军带着一群参谋,匆匆赶到了前线。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灾难性的溃败,甚至已经做好了全线撤退的准备。
但他看到的是一面依然飘扬的澳洲国旗,以及一群正在战壕里吃早饭的澳洲士兵。
士兵们已经摘下了面具,脸上留着深深的压痕,那是橡胶带勒出来的印记。他们的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
“上帝啊……”多恩将军看着那些堆在战壕边的防毒面具,又看了看远处法军阵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种对比是如此强烈,如此令人震撼。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人间。而界限,就是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
“莫纳什将军。”多恩将军握住迎上来的澳洲指挥官的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毒气……我们的化学顾问说那是致命的。”
莫纳什指了指挂在胸前的面具。
“因为我们有这个,将军。这是亚瑟殿下在一年前就塞进我们背包里的礼物。”
“一年前?”多恩将军震惊了,“你们一年前就知道会有毒气?”
“这叫有备无患。”莫纳什没有多解释,保持了一种神秘的威慑力,“另外,我们还有足够的库存。如果英军需要……”
“需要!当然需要!”多恩将军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要全部!有多少要多少!伦敦会付钱,付双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西线。
“澳洲人有解药!”
“澳洲人能在毒雾里呼吸!”
一夜之间,那个曾经被英法士兵嘲笑为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