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沈寒感到体内的魔气在疯狂逃窜,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白光的追逐。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炼化的怨念,甚至连属于“沈寒”记忆与情感,都在白光中一一浮现:
他看到自己幼时被魔道掳走,强行灌入魔功时的恐惧与无助;看到第一次杀人时,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看到被派往青云剑宗当卧底,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师妹怯生生地叫他“沈师兄”;看到林小满练剑时专注的模样,看到她为救师父毅然闯入万妖谷的决绝……
“小师妹……”沈寒喃喃低语,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清澈的黑色。他终于想起了一切,想起楚狂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练剑,别辜负你父母的名声”,想起谢无妄冷着脸却默默送来的疗伤药,想起苏婉絮絮叨叨叮嘱他按时吃饭的模样……
“我……我都做了什么……”他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身下的焦土。
白光中,林小满的身影缓缓浮现,身体已恢复原状,唯有胸口处留着一个透明的空洞——那是心脏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却有一缕白光在其中缓缓跳动,宛若新生的心脏。
“沈师兄,”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你还记得……你曾经是青云剑宗的弟子吗?”
沈寒浑身一震,尘封的记忆彻底苏醒:他曾在青云山的晨雾中练剑,曾在藏经阁里翻阅典籍,曾发誓要守护宗门,守护身边的人……
“我……我还记得……”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那就好。”林小满笑了,笑容苍白却温暖,“记住,你是沈寒,是青云剑宗的弟子,是我的师兄。帮我……照顾师父,照顾师兄师姐,守护好青云剑宗。”
沈寒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小师妹,你……”
“我没事,”林小满轻轻摇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只是……要睡一会儿了。”
“不!不要!”沈寒扑上前想要抓住她,可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只触到一片虚无的温暖。
“记住我的话,”林小满的声音渐渐消散,“镇魔的真意,是净化,不是斩杀。救一个人,永远比杀一个人更有意义。”
说完,她彻底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光点落在焦土上,枯萎的大地冒出嫩绿的新芽;落在烧毁的树林里,枯朽的树干抽出新枝;落在缭绕的妖雾中,妖雾化作甘霖,滋润着万物……
整片万妖谷入口,焕发出勃勃生机。
沈寒跪在地上,呆呆地望着漫天光点,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小师妹暂时离开了,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已被彻底净化,被魔功扭曲的经脉恢复正常,他重新做回了人,做回了那个青云剑宗的沈寒。
“小师妹……”他喃喃低语,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属于正道修士的、坚定的光芒,“我会记住的……一定会。”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
楚狂突然从入定中惊醒,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剥离。“师父!”守在门外的苏婉闻声冲进来,见他脸色煞白,慌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小满……小满出事了……”楚狂的声音颤抖,眼中写满惶恐。
话音未落,谢无妄也破门而入,脸色同样难看:“我感应到……小师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苏婉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小师妹那么强……怎么会……”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传来低沉的钟声,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九声,哀婉肃穆,回荡在青云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九声丧钟,是青云剑宗为宗门最重要之人送行的最高仪式。
楚狂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御剑朝着主峰飞去。主殿前,青玄真人肃立着,面色凝重如铁。“掌门……”楚狂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冀,“是谁……”
青玄真人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刚才,天机阁传来消息——剑尊林小满,在万妖谷……陨落了。”
“轰——”
楚狂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支撑身体的灵力瞬间溃散,重重摔倒在地。苏婉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谢无妄扶住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青石台阶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陈大石也匆匆赶来,听到“陨落”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震惊、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解脱。“不……不可能……”楚狂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小满……我的徒儿……”
谢无妄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整个青云剑宗陷入死寂,所有弟子停下手中的事,怔怔望向主峰方向,年轻的面孔上写满茫然与悲恸。
那个二十岁踏入元婴后期、一剑斩五元婴威震天下的剑尊;那个推动宗门改革、让青云剑宗重焕生机的剑尊;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喊着“师兄师姐”、温柔又坚定的小师妹……真的不在了吗?
万妖谷深处,白狐洞。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