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的错误,去掩盖旧的错误。”
张长老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布满裂纹的“悔罪”剑,看着剑身上那些刻满了痛苦的纹路,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三千年了……我一直在逃避……逃避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林小满,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那是被三千年尘埃掩盖的、属于剑修的坦荡:
“谢谢你……丫头……”
就在林小满以为他要放下剑的时候,张长老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痛苦!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左半边脸上,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散发出阴冷邪恶的气息。
“不好!”林小满心头一紧,失声惊呼,“是……污染!”
张长老竟然早就被门后的东西污染了!
虽然他一直用毕生修为强行压制,可在刚才剑心动摇的瞬间,潜藏在体内的污染,彻底爆发了!
“快……走……”张长老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孔中翻涌着疯狂与恶意,唯有右眼,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我……控制不住了……”
他手中的“悔罪”剑,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剑身的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湖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剑格上的鬼面,更是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
“长老!”林小满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
那是张长老最后的理智,在护着她。
“走……”张长老的声音变得诡异,一半是他自己的沙哑,一半是某种非人的嘶吼,“告诉凌霄……我……对不起他……”
说完,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灰白的剑光,朝着湖心冲去!
冲向鬼面长老和那些幽冥宗的人!
“拦住他!”鬼面长老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两名金丹期的黑衣人立刻狞笑着迎了上去,魔气翻滚,直扑张长老的后背。
但此刻的张长老,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吞和善的炼器堂长老了。
被污染激发的力量,加上三千年的执念,让他的速度、力量、剑意,全都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悔罪”剑一挥,灰白的剑气如潮水般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将那两名黑衣人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两人连惨叫都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剑气绞成了碎片,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疯子!”鬼面长老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抬手就是一道蕴含着剧毒的黑色掌印,拍向张长老的后心。
但张长老根本不躲不闪。
他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这一掌,胸口瞬间塌陷下去,喷出一大口黑血,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鬼面长老!
“同归于尽吧……”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一切……都该结束了……”
灰白的剑光,带着三千年的悔恨,狠狠斩落。
鬼面长老终于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想要后退,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剑意牢牢锁定。
“咔嚓——!”
一声脆响,鬼面长老脸上的狰狞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苍白苍老、布满皱纹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疯子……”
鬼面长老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悔罪”剑的剑意,已经如跗骨之蛆般侵入他的体内,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魂。那是三千年的悔恨、三千年的痛苦、三千年的绝望凝聚而成的剑意,即便是金丹后期的魔道长老,也根本无法承受。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传遍了整个剑冢。
鬼面长老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也浮现出和张长老一样的黑色纹路,他也被污染了!
“撤……撤退!”剩下的四名金丹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
但张长老已经彻底疯狂了,他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提着剑追了上去,一剑一个,毫不留情。
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每一剑,都在加速他自身的崩溃。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在剑光下时,张长老的身体,也已经濒临极限。
他站在湖面上,浑身浴血,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不断有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滴入湖水,将大片湖面染成诡异的墨色。
他的右眼,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那只眼睛,看向林小满,看向剑冢深处,看向这片他守护了三千年的天地。
“对……不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悔罪”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这不是自杀。
而是……净化。
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