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剑冢中守了三天。
这三天里,那颗金色心脏的跳动愈发沉稳有力,转化进程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湖底的封印阵纹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圈圈温暖而包容的灵力涟漪扩散开来,像是整个剑冢都在一呼一吸间,与天地共振。
陆清寒每天都会来一趟,带来宗门里的消息。主峰会议已然落幕,各宗门达成共识,决定联合驻守青冥石矿脉,同时加派人手加强古战场的警戒。清虚真人以“剑冢外围封印需加固”为由,婉拒了其他宗门进入剑冢区域探查的请求,将这方天地暂时护在了一片安宁之中。
楚狂歌也从古战场回来了。他在那片荒芜之地守了整整三天,确认幽冥宗没有后续动作后,才踏着暮色返回醉剑峰。听说张长老的事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灌下一大坛烈酒,末了只嘶哑地吐出一句“那老小子……总算解脱了”,便再也没提过此事,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泄露了几分心绪。
陈晓的伤势恢复得极快,不过三天光景,已经能下地自如行走。他主动请缨,协助李长老修复矿脉的防御阵法。李长老虽重伤未愈,精神却好了不少,对陈晓在阵法上的天赋颇为器重,时常将一些压箱底的阵诀倾囊相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小满知道,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她剑心中的凌霄剑心,时不时会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被金色心脏唤醒的“同类”,正在一步步靠近的信号。
第一天,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古战场外围徘徊许久,最终却迟疑着没有靠近。
第二天,五道隐晦的身影出现在剑冢十里之外,停留了半个时辰,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第三天……也就是今晚。
林小满清晰地感觉到,至少七八道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剑冢疾速逼近。
他们的速度极快,目标明确,没有丝毫遮掩。
要来了。
“前辈,”她在心中轻声呼唤凌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不好说。”凌霄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每个人的‘污染’程度不同,三千年间的转化方向也千差万别。有些或许还保留着完整的人性,有些……恐怕早已半人半怪,挣扎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保持警惕,但切勿主动出手。”凌霄的声音沉稳有力,“先看看他们的来意。”
林小满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站起身,走到圆形空间的入口处。这里是剑冢的咽喉之地,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内部的一举一动,也能将通往湖面的通道尽收眼底。
小兽乖巧地趴在她肩头,额间的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七彩流光在瞳孔中缓缓流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数十柄守剑缩小后,被整齐地插在她腰间的特制剑带上,剑身微微发烫,仿佛随时准备出鞘杀敌。
无尘剑握在左手,归真剑悬于右手。
至于那柄“悔罪”剑……她暂时没有取出。那柄剑承载了张长老三千年的痛苦与执念,剑意太过沉重,她怕自己掌控不住,更怕那股悲怆的气息,会吓到这些远道而来的访客。
夜色渐深,浓墨般的黑暗笼罩了大地。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剑冢内部的光线愈发昏暗。唯有那颗金色心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还有墙壁上的古老剑纹,泛着淡淡的荧光,勾勒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湖水流动的潺潺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那是个穿着破烂僧袍的老和尚,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他的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神浑浊不堪,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但林小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内,蛰伏着一股极其强大却被刻意压抑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阴冷、扭曲的气息。
是污染。
很深的污染。
老和尚没有立刻踏入圆形空间,只是拄着木杖,站在通道口,浑浊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颗金色心脏上,一看就是许久。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小满,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老衲苦禅,见过施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沧桑。
林小满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大师来此,所为何事?”
“感应。”苦禅老和尚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感觉到……‘同类’的气息……所以……来看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补充道:“也来看看……给出这个‘选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大师看完了,可有什么想法?”
苦禅沉默了片刻,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缓缓说道:“施主很年轻……也很纯粹。这样的剑心……不该沾染……我们这些‘罪人’的因果。”
“我不觉得大师是罪人。”林小满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而坚定,“你们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