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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默然,南疆黑雾、北境异动、西域古城的画面浮现眼前。
“看来你也知晓几分。”梦蝶夫人看透她心思,“这般选择,明智吗?”
“当时那刻,是我唯一的路。”林小满据实以答。
她凝望林小满许久,举杯一饮而尽:“愚蠢,却蠢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目光投向紫金天幕,她轻声开口:“你们要知云澜的事,我便说。他是我师兄,我们师从隐世散修水月仙子,师父性情比我更古怪。我与他皆是孤儿,我从战乱里捡回,他是从渊的污染区救回来的。”
语气添了复杂:“师兄被捡时才五岁,浑身是伤,渊毒入骨髓,师父耗尽手段才保住他性命,却始终无法根除。可他异于常人,渊毒没让他疯魔,反倒让他对渊有超强感知与抵抗力。成年后他离师门游历,专除渊之残部,后来联合同道,创立了守夜人。”
“玄龟前辈说他封印海魔而死”林小满追问。
“那是第一次。”梦蝶夫人声音转冷,“三百年前东海海魔之灾,实为渊残部操控,师兄以神魂为引布镇海大阵,世人皆以为他陨落,我也这般以为。”她摩挲酒杯,指尖微颤,“可五十年后,他回来了。”
“回来的已不是从前的他,体内半是渊毒。他说封印时发现无法根除毒源,只能以自身为器,将渊毒封于体内。”她看向林小满,字字清晰,“就像你现在这般,将污染融入自身,以存在抗衡。”
林小满心跳骤快:“他成功了吗?”
“成了,也败了。”梦蝶夫人苦笑,“他压住了毒,却要日夜抗衡,稍有不慎便会被侵蚀。更可怕的是,这方法治标不治本,毒只是被压,从未净化。他走遍大陆寻根治之法,终在一处上古遗迹得见预言——万年后,有持守护剑心者现世,能彻底净化渊薮,种下希望之种,亦是唯一能解他体内毒的人。”
林小满背脊发凉,声音发颤:“那个人是我?”
“或许是你,或许不是。”梦蝶夫人道,“师兄按预言推算出时辰地点,而后做了件事——他自封了。”
二人皆惊:“自封?”
“他撑不到预言应验之日,身体日渐被侵,意识渐被污染。”她沉声道,“他寻了处禁地,以最后清醒布下封印,如冬眠般减缓时光流逝,静待预言中人。而那封印之地,正是龙墟。”
林小满猛地起身,酒杯翻落:“不可能!我在龙墟只见敖霜敖广印记,从未见他!”
“他封在龙心殿最深处,龙魂台之下,那是龙族上古禁地,敖广也不知晓。”梦蝶夫人平静道。
林小满脑中轰然一响,龙心殿深处那道低沉声音、那双金色竖瞳,那句“种子已然种下,接下来看他们的了”——是他!
“我便是师兄留下的钥匙。”梦蝶夫人取出枚雪白蝴蝶玉佩置于桌案,翅上天然红纹如血脉流转,“这是他当年所留,言明预言者净化渊薮后,便将玉佩交予她,带她去封印之地。”她看向林小满,“那个人,就是你。”
湖心亭死寂,唯有风铃叮当,寂寥清越。许久,林小满干涩开口:“去了会怎样?”
“不知。”梦蝶夫人摇头,“或许是帮他净毒,或许是让他解脱。但凶险难料,他被毒侵三百年,如今是何状态无人知晓,你唤醒的可能是救世英雄,也可能是渊毒操控的怪物。”
林小满看向白子瑜,他神色凝重,眼神却无比坚定:“我陪你去。”
梦蝶夫人望着二人,忽然笑了,笑意里藏着怀念:“倒像当年我与师兄,一个明知险而赴,一个明知险而随。”
她起身提酒,立在亭边望着湖面:“玉佩给你们了,去不去、何时去,你们定。但切记,务必等你彻底掌控定魂珠与希望之种再动身,届时,你或许要靠它们,面对最坏的结果。”
话音落,她纵身跃起,化作漫天彩蝶,消散在水月天光中。
石桌上,蝴蝶玉佩静静躺着,柔光温润。林小满拾起它,指尖传来微弱却熟悉的气息,似希望之种的暖意,又裹着一丝极致的挣扎——如黑暗深渊里,有人死死攥着最后一缕光。
她握紧玉佩,前路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她无从知晓。
但此刻,她握着选择的权利,身旁有并肩之人。月光淌落湖面,波光细碎,风铃声里,新的迷局已然展开,而她的脚步,终要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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